崔溪桥只愿意再多给一次的解药。
两人无声的交流落在卫溯眼中,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耳边喧嚣的,是崔溪桥的得意。
掌心忽然传来酥痒感。
是沈婉茹在挠他的掌心,卫溯看过去,少女同崔溪桥无声对峙,眉目跳动,没有看他。
可掌心感觉还在,在掌心挠动的手指又点了点,似是没有得到回应,频率更快。
卫溯沉眸,眸中划过异色。
沈婉茹有点急,不是说卫溯聪明敏锐,怎么就没发现她的迫不得已呢?
她正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提醒卫溯时,掌心传来回应。
沈婉茹松了口气,甩开卫溯的手。
两步迈到崔溪桥的身边。
脑袋一抬,神情高傲似孔雀:“卫溯我告诉你,就算你拿圣旨压我,我也可不可能爱你。”
怕卫溯真的误会,沈婉茹着重提醒:“要不是有陛下赐婚,我看都不可能看你一眼。”
崔溪桥舒畅,湖上风动声也成了庆祝的乐章。
卫溯垂着脸,看不清神色。
崔溪桥假惺惺:“卫世子,得不到婉茹的爱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卫溯的声音又冷又冽,“毕竟我会是她名正言顺的夫,感情可以培养,身份,不行。”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堪又腾飞,这次再也压不住。
崔溪桥恶狠狠瞪着卫溯,杀意腾飞,朝着卫溯扑过去。
“卫溯,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能有什么用?”
“能让你爱而不得,这就够了。”卫溯字字扎在崔溪桥的心口上。
沈婉茹默默给卫溯竖起大拇指。
这个攻击力,她完全认可。
“卫溯,我杀了你。”崔溪桥已经气糊涂了,运力朝卫溯攻去。
玉苛立刻赢上,沈婉茹迅速拉过卫溯往旁边避风头。
这一幕落在崔溪桥的眼里,令他更加气恼。
他绞尽脑汁才能得到的关注在意,卫溯只是站在那里就得到了,凭什么?
脚下用力,一脚将玉苛踹飞出六角亭子。
玉苛游水上岸。
崔溪桥并不停步,直直攻向卫溯。
卫溯生而带病,不会武功,抡起动手,还不如沈婉茹。
沈婉茹二话不说,挡到卫溯面前。
崔溪桥又惊又恼,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候,一个人横空飞踢出一脚。
崔溪桥的胸口出现一个脚印,人往后砸飞出去,堪堪撑住围栏,没有落水。
他阴沉看向来人,正是他邀请的另一主角——赵玄鸣。
赵御史长子,盛朝最年轻的兵部侍郎,分明是文官之后,却爱舞刀弄枪。
他有着赵家一脉相承的习惯,对卫溯有着莫名的赞赏。
“崔世子,欺负两个不会武功的人,并非君子所为……”
本是叫过来成为自己的助力,没想到拔出的刀,第一个对准的就是自己。
崔溪桥站稳,嗤笑:“何为君子?像赵侍郎一样,让赵御史将自己的同僚都参一遍?”
赵玄鸣初入朝堂时,便展露出惊人的能力,陛下考察后,将他放入兵部,他以过硬的实力,很快位至兵部侍郎。
但也如崔溪桥说的,他有个御史爹,凡是跟他有过接触的,或多或少都被弹劾过,一二来去,兵部的人便疏远他。
陛下不忍人才被冷落,便让他出外差,全国巡查各部兵力。
崔溪桥以为这是赵玄鸣的弱点。
被同僚孤立,本是京官,却要年年往外跑。
可赵玄鸣面非但没有难受,反而挺直胸脯,越发傲然。
“言辞有礼,行事合规,哪里怕弹劾,倒是崔世子,分明知道沈姑娘跟卫世子已经定下婚约,还百般纠缠,如此德行有亏,我会如实告诉我爹,让我爹弹劾你。”
男人的话被风送入耳中,刺激着崔溪桥。
崔溪桥的脸黑了。
特意找过来的人,专门给他添堵。
赵玄鸣应该听到婉茹对他的爱,看到婉茹对卫溯的冷,如此,向来将卫溯捧在高处的赵玄鸣,才会不留余地拆散这两人。
天子赐婚并非牢不可催,有人从中作梗,并非没有拆散的可能。
赵玄鸣这个天子近臣,再合适不过。
崔溪桥冷静下来,目光直射赵玄鸣身后的两人。
“卫溯,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你也不觉得膈应。”
卫溯字字诛心:“好过没娶到。”
不等崔溪桥再说,他道:“如果崔世子叫我来此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告诉你,婉茹,我娶定了。”
不同于崔溪桥的阴鸷占有,卫溯说这话时,下意识看向沈婉茹,眸色也在瞬间温和,澄澈的眸子里只有眼前人。
沈婉茹的心跳快了几分。
崔溪桥终于确定,他今日是给自己添堵来了。
看了眼面前形同麻绳的三人。
崔溪桥拂袖离去。
赵玄鸣手一挡,将沈婉茹与卫溯隔开。
他沉着脸,棱角分明的脸就更彰显冷意。
他不会说什么说教的话,只是说事实:“沈姑娘,你该记住你的身份。”
带着明显的不喜,沈婉茹也不恼,赵玄鸣的想法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直勾勾看向卫溯:“卫世子……”
“我信你。”卫溯回话很快,“日头正好,我想邀沈姑娘同游。”
那视线,便悠悠落到赵玄鸣身上。
没说话,但是赶人的意思明显。
他想跟自己的未婚妻培养感情。
赵玄鸣铁青着脸:“卫世子,此女刚刚对崔世子百般表爱,实在不是什么良家做派,依我看,就该禀明圣上,让陛下做主,毁了这桩毁约。”
卫溯不依,赵玄鸣步子一抬,横插进两人中间。
玉苛才爬上来,又费力跑过来,将赵玄鸣拉出二里地。
作为卫溯的贴身护卫,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对卫溯的想法,玉苛再清楚不过。
玉苛苦口婆心:“赵大人,娶沈姑娘是我们家主子的意思,别说沈姑娘只是对崔世子说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就算沈姑娘她怀了崔世子的孩子,主子也是愿意的。”
赵玄鸣下意识蹙眉:“那怎么行,卫家家风清正,怎能替别人养孩子!”
玉苛迂回道:“还没孩子,我们家主子能娶到沈姑娘,赚了。”
赵玄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