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瑞安大长公主见此情景从醉翁椅上站起身,柳眉微挑,厉声喝道。
领头的侍卫快步上前,行礼恭敬道,“回大长公主,太子殿下在寻一女子,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办差,惊扰了公主与诸位贵人,还望海涵。”
“女子?”
瑞安的眉头拧得更紧,心中已是一阵诧异与不悦。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寻一个女子,竟要劳师动众地封锁整个暖芳院,难不成是春心荡漾,看中了哪个贵女?
周遭的官眷贵女们更是一片哗然,纷纷揣测到底是哪个贵女能得储君青眼。
唯有林曦和,听到“太子”二字时,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心头无名火气骤起。
她趁着暖芳院中一片混乱侍卫们分散搜寻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松宴。
随手叫住一个送菜的仆从,低声道,“你去告诉太子,我便是他要找的人。让他速来此处见我。”
那仆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这话,慌忙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林曦和站在松宴的海棠树下,周身的气场愈发凛冽。
心中冷然盘算着,一会该如何调教这个方面不通,还拿权势压人的好孙子。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人呢?”太子傅宸站在院中朗声高喝道,“竟敢让本太子亲自过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还未等身边的侍卫开口回话,一道清冷的身影便从海棠树后走了出来。
傅宸望去,一树海棠花下,素衣女子缓缓向他走来,风拂花枝,落英轻扬,佳人眉目清冷,气质如冰,竟让他一时看得失神,眸底不自觉掠过一抹惊艳。
这般疏淡孤高,威严自生的模样,倒是与他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娇柔做作的贵女们截然不同。
他微怔片刻,随即又恢复了骄纵的神色,眉头皱起,语气愈发傲慢,“你是哪家的女子?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在本太子面前摆架子,你可知罪?”
话音未落,傅宸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闪过,他还未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被对方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林曦和扣着他的手腕,眼底的冷意更甚,悠悠道,“真是放肆。”
“你……你才放肆!”傅宸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我是当朝太子,是储君!你竟敢对本太子动手,你可知这是谋逆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林曦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随即手腕微微一翻,反手一拧,力道骤然加重。
傅宸登时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骄纵与傲慢。
“疼……疼疼疼!快些松手!”他忍不住哀嚎起来,“你到底是谁?竟敢对本太子如此无礼!”
林曦和手中力道依旧,“我是谁,你早晚回知道。”
她顿了顿,深吸口气,厉声道,“我原以为你只是不通文墨、胸无大志,如今看来,你非但文治不堪,武功也不过是花拳绣腿,样样拿不上台面。如此这般,也配居储君之位?也配执掌江山社稷?”
傅宸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又恼又痛,高声道,“放……放肆!我乃天家血脉,配不配做储君,启容你置喙!”
“快松手,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臂就要断了!”
林曦和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心中怒意更甚,冷声道,“你这太子,盛帝满不满意,能不能坐得稳,你心中清楚。古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日我便给你两条路选,你自己挑。”
傅宸疼得浑身发抖,可这话入耳,心头猛地一震,忙不迭连声应道,“你说!你说!”
“第一条,”林曦和一字一顿从容道,“把你的手折了给我,从今往后,你这太子之位,想必也做到头了。今日之事,我会亲自禀明圣上,让你再也无法横行霸道。”
傅宸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连忙摇头,慌乱道,“我不选这条!我不选!你说第二条,第二条是什么?”
林曦和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道。
“第二条,拜我为师,从今往后,由我教你文治武功,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但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傅宸心中一动,拜眼前这个女子为师?
她武功之高显而易见,若能跟着她修习,日后秋猎、校场比武,他定能拔得头筹,扬眉吐气。
再观她方才谈吐气度,学识亦非寻常,若真能学有所成,博得父皇另眼相看,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傅宸咬了咬牙,连忙应道,“我选第二条!我拜你为师!求女侠饶命,快松手,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绝不泄露半句!”
林曦和看着他终于服软,眸中寒意渐退,掌心微松,放开了他。
傅宸赶忙直起身子,揉着自己的隐痛泛红的手腕,虽心中仍有不甘,却不敢再抱怨半分。
而自打林曦和溜到松宴,制住太子并
不远处的阁楼上。
自林曦和趁乱潜至松宴,到她制住太子并让太子拜她为师,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落在了阁老沈墨眼中。
他静静立在窗边,手执一杯清茶,面色平静地看着海棠树下发生的一切。
身旁亲信望着下方情形,忍不住低声请示道,“阁老,我等是否要出手干预?那毕竟是当朝太子,国之储君,如今被身份不明的女子这般压制,若是传扬出去……”
沈墨摇了摇头,脑海中反复闪现着方才那女子利落的身手,不知怎的,那身形气度,竟与那位,如此相似……
他压下心中悸动,淡淡道,“不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可。”
亲信一愣,有些不解,“阁老,这……这可是太子殿下啊!”
“无妨。”沈墨的目光落在海棠树下的素衣女子身上,眸中闪过一抹探究,“他身为储君,乃是未来的天子,若是一直这般骄纵下去,不学无术,日后如何执掌这江山社稷?”
“若是有人能好好磨磨咱们这位太子的性子,教他一些真本事,总比让他一直浑浑噩噩,最终酿成大错要好。”
话音落,他目光再度望向那道素色身影,眉峰蹙起。
他一眼便认出,那海棠树下立着的女子,正是那日贸然闯入他车架之人。
兵部尚书何光正的原配夫人,温氏。
可念及近来种种,沈墨心头疑云渐生。
眼前女子风骨卓然,身手亦不似凡俗,怎会是何光正那般趋炎附势,唯利是图之人的妻室?
更何况暗探早已查明,昔日温氏非但不通半点武艺,性情举止也与现下这人天差地别。
短时间内如同换了个人一般,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不对!
沈墨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她根本就不是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