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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苏家西南分部大楼。
苏清雪穿着一套黑色高定职业套装,长发挽起,踩着高跟鞋迈入玻璃旋转门。
周通安排的八名西装革履的顶级律师紧随其后。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
接待前台无人值守,安保巡逻岗空无一人。
闸机全部处于敞开状态。
苏清雪走到电梯间,六部员工电梯和两部高管专用电梯的显示屏全部熄灭。
物理按键被锁定,轿厢全部停留在顶层三十八楼。
带队的张律师皱起眉头,上前按了两下按钮,没有任何反应。
“苏总,他们拉闸了。”张律师压低声音,“这群地头蛇在给您下马威。要不要我联系相关部门过来强行介入?”
明目张胆的对抗。
几百亿资产的交接,对方甚至连做表面文章的心思都没有。
苏清雪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走消防通道。”
八名律师愣了一下,只能拎着沉重的文件箱跟上。
三十八层楼。
经过九阴凤体气运改造和秦风多次药浴调理,苏清雪体力远超常人。
她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健,毫不气喘。
倒是身后的几名男律师却已经满头大汗,西装后背湿透,气喘吁吁。
推开顶层厚重的防火门。
苏清雪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核心会议室。
双手推开双开实木大门。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十几名分部核心高管坐在环形真皮沙发上。
有人抽着雪茄,有人手里端着紫砂壶,几双穿着昂贵皮鞋的脚直接搭在中间的红木茶几上。
带头的代理总裁王建国坐在主位旁边的老板椅上。
他挺着发福的肚子,手里拿着一块法兰绒抹布,正低头专心擦拭桌上的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摆件。
听见开门声,王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小姐体力不错。”
王建国对着青花瓷呼了一口气,继续擦拭,“公司今天电梯检修,招待不周,见谅。”
高管们发出轻微的哄笑声。
他们打量着苏清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拿了一纸协议就想吞下整个西南分部?
做梦!
燕京那边早就给了指示,想尽一切办法拖死她。
苏清雪走到会议桌最前方。
她没有发火。
直接拉开公文包拉链,将一份盖着省商会鲜红大印的《资产交接协议》拍在实木桌面上。
声音清脆。
“我是苏清雪。”
她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废话,“从现在起,我全面接管西南分部。移交财务公章,交出服务器核心密钥。”
王建国停下手里的动作。
随手将法兰绒抹布扔在青花瓷旁边,抬头看向苏清雪。
足足十秒后。
他发出一声冷笑,拉开了抽屉。
“啪!”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他重重甩在协议书旁边。
“苏小姐要接管公司?没问题。”
王建国伸出粗短的手指,敲了敲那叠文件,“这是全公司一百二十名核心骨干的集体离职书。今天上午刚签的。”
王建国身体前倾,眼神带着戏谑与挑衅。
“只要你敢在交接书上签字。这家公司立马变成一个没有员工、没有客户、没有账目的三无空壳。你接得住吗?”
站在苏清雪身后的张律师迅速上前,拿起最上面的几份离职书翻看。
张律师脸色微变。
他凑到苏清雪耳边,快速汇报。
“苏总,这些离职人员涵盖了云滇三座矿山的全部技术主管和物流对接人。这种成建制的罢工,会直接导致矿山和生产线全面停摆。”
张律师语气变得凝重。
“一旦停摆,下游供应商的违约金在三天内就会触发,初步估算高达十几亿。他们在用整个公司的现金流绑架您。”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再次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张律师到底专业。”一名光头高管吐出一个烟圈,出言嘲讽,“苏小姐,商战不是过家家。拿着一张纸就想当女王,你以为底下上万号员工会听你一个外人的?”
“赶紧回去找个班上吧。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会议室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王建国站起身,双手按着桌面。
他伸手指向旁边的青花瓷和博古架上的几件玉雕。
“看到这些没?”王建国语气傲慢,“这都是燕京主脉赏赐给西南分部的名贵古董。代表着豪门的底蕴。”
他直视苏清雪的眼睛。
“底蕴和人脉,不是你拿一份地方商会的协议就能代替的。苏小姐,识趣点自己滚蛋。别弄脏了我们这儿的贵重物品。”
王建国说完,准备坐下喝茶。
他算准了苏清雪面对十几亿的违约金和空壳公司的威胁,只能知难而退。
苏清雪微微一笑,拉开主位的真皮靠椅,稳稳坐下。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打开公文包。
拿出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苏清雪将左手边的一份蓝色文件夹推向张律师。
“这是全公司所有中基层骨干的续聘合同。”苏清雪声音平稳穿透会议室,“基层员工底薪上浮百分之三十,中层骨干工资直接翻倍。张律师,安排人现在就下发到各个部门。”
王建国眼角一抽。
直接拿钱砸底层?
这女人哪来这么多现金流?
苏清雪拿起右手边的一个厚重牛皮纸袋。
扯开封口线。
一沓印着银行红章的A4纸被她摔在桌子上。
“豪门底蕴?”苏清雪看着王建国,“你的底蕴,就是过去三年里,利用虚假外包公司,分三十七次洗钱,挪用西南分部公款八千四百万。”
王建国脸色骤变,猛地站直身体。
苏清雪没有停顿,手指点着流水明细。
这是钱万达连夜让财务团队查出的死证,每一笔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不仅是你。”
苏清雪目光转向抽雪茄的光头高管,“李主管,去年云滇矿山设备采购,你吃回扣一千两百万。张经理,你虚报物流损耗,套现六百万。”
苏清雪将最下面的一张纸翻到表面。
那是川都市局经侦大队的报案回执,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材料和证据昨晚已经同步递交警方。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高管们脸色煞白。
有人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原本铁板一块的抗拒同盟,在触及自身自由和法律红线时,顷刻间分崩离析。
两名部门经理反应最快。
他们迅速站起身,连连后退,拉开与王建国的距离。
“苏总!离职书是王建国逼我们签的!不签他就在行业里封杀我们!”
一名经理额头冒汗,大声撇清关系,“我们绝对没有挪用公款,我们不离职!”
“对!一切都是王建国指使的!”
转眼间,一半的高管站到了墙边。
王建国孤立无援。
他紧盯着桌上的转账流水,额头青筋暴起。
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如此核心的银行内部数据。
但他还有底牌。
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死不认。
“伪造证据!你这是诬陷!”王建国掏出手机,指着苏清雪大吼,“就算你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纸又怎样?西南分部的服务器密钥已经和燕京总部的主机完成了物理绑定!”
王建国面露疯狂。
“没有我手里的动态密码和总部的授权,你连财务系统的第一道防火墙都进不去!你今天休想拿到任何真实账册!”
技术壁垒。
这是职业经理人对抗收购方最无赖也最有效的手段。
苏清雪没有反驳。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点开一个视频通话软件。
两秒后,屏幕亮起。
视频画面中,苏文斌坐在轮椅上,背后是燕京苏家旁系的豪华书房。
他的双腿盖着毯子,脸色有些苍白。
王建国看清屏幕上的人,眼睛一亮。
这是燕京旁系的苏少,目前代理主脉大权的核心人物。
“苏少!”
王建国冲着屏幕大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个女人拿假材料诬陷我们,还要强抢公司控制权!您快下令封停她的资格!”
屏幕里的苏文斌听到王建国的声音,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文斌直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其谄媚、甚至带着讨好的笑容。
“清雪堂妹,早上好。”苏文斌声音恭敬,“秦先生今天没陪您一起去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建国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燕京的苏少,居然叫这个女人堂妹?
还用这种下级对上级汇报的语气?
苏清雪看着屏幕里的苏文斌,吐出两个字。
“密码。”
“马上办妥。”
苏文斌迅速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令牌,放置在专用的读取设备上。
“我以燕京苏家当前最高代理人的身份,启动紧急权限。”苏文斌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覆盖西南分部安全系统。强制解除王建国及其同党的一切内部职务。”
会议室墙壁上的投影屏幕随之亮起。
原本红色的锁定警报,在十秒内变成代表畅通的绿灯。
进度条一路拉满。
“叮。”
苏清雪的平板电脑收到一条加密邮件。
“清雪堂妹,系统的超级管理员密码已经发到您的终端。财务账册完全解锁。”
苏文斌在屏幕里邀功,“王建国这种不长眼的东西,您随便处置。”
视频挂断。
屏幕变暗。
王建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他手里抓着的手机滑落。
技术防线被最高权限直接降维碾压,他引以为傲的燕京靠山,亲自把刀递到了对方手里。
周围的高管全部低下头。
纷纷闭紧嘴巴,连呼吸声都尽量压抑。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主位上年轻女人的权力。
苏清雪将新聘用合同的蓝本递给张律师。
“去办手续。”
张律师带着几名助手快步走出会议室。
五分钟后。
一楼大厅和各个楼层的办公区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基层员工大幅加薪的消息很快传遍整栋大楼。
王建国的“集体离职”威逼彻底成为一个笑话,底层员工的利益被满足,高层的反抗失去了土壤。
苏清雪站起身。
迈步走到瘫坐在地的王建国面前。
苏清雪伸手,随手拿起桌上被王建国视若珍宝、不断擦拭的青花瓷摆件。
她举起瓷器,松手。
“啪!”
名贵的青花瓷重重砸在地板上,碎瓷片四处飞溅,划破了王建国的裤腿。
王建国浑身一抖。
苏清雪抬起高跟鞋,鞋尖拨开一块较大的瓷器底座碎片。
碎片的内部断层中,清晰地露出一排整齐的现代工业机器打磨接缝,以及一串极小的英文字母编号。
现代流水线仿制品。
苏清雪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建国,声音冷厉刺骨。
“不仅这所谓的底蕴古董是假的。”
“你背后藏头露尾的主子,也不过是个偷窃别人位置的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