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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震东站在演讲台上,身后是一块十二米宽的巨型LED屏幕。
屏幕上打着长生制药的Logo,金光闪闪,底下一行大字:
断脉重生,人类医学的里程碑。
“各位嘉宾,各位媒体朋友。”
苏震东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经过扩音之后传遍了整个会场。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推销一款产品。”
“我是来改变世界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苏震东不急。
他知道怎么调动观众的情绪。
做了二十年生意,站在台上忽悠人这件事,他比谁都熟。
“断脉重生特效药,是长生制药耗时八年、投入超过百亿研发资金,全球首创的经脉修复类药物。”
PPT翻了一页,上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什么双盲实验、临床对照、p值小于零点零一,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虽然台下的投资人和媒体记者其实大部分都听不懂,但不要紧,他们听懂了两个字就够了。
“百亿。”
苏震东的语气在这里刻意加重了。
“百亿的研发投入,换来的是什么?”
“是让全球三亿因经脉损伤或神经损伤而残疾的患者,重新站起来!”
掌声来了,这次比刚才响多了。
苏震东顿了一下,等掌声平息后,话锋一转。
“我知道,最近市场上有一些声音,有人质疑我们的技术,有人质疑我们的数据。”
他说到这里,目光故意往秦风的方向扫了一眼。
“但我今天要告诉各位,事实胜于雄辩。”
“等一下,在座的各位将亲眼见证一个真实的案例,一个被所有医院判了终身残疾的患者,在长生特效药的帮助下,重新……站起来。”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慢,一字一顿。
效果很好。
全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与此同时,会场侧面的大屏幕上,开始实时显示长生制药的股票走势图。
这是苏震东特意安排的。
他就是要让所有在场的投资人,一边听他的演讲,一边看着股价往上涨。
而股价,确实在涨。
发布会开始的那一刻,散户和游资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
成交量暴增。
买单排成了长龙。
开盘二十分钟,长生制药的股价直接跳涨了百分之十二。
半个小时后,涨幅达到了百分之十八。
苏震东在台上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瞟着侧面屏幕上的数字。
每涨一个百分点,他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一分。
百分之十八,百分之十九,百分之十九点五!
快了。
再涨一点。
再涨一点就是涨停了。
“各位!”
苏震东突然提高了音量,“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在座的每一位投资人,长生制药的市值,在未来三年内,将突破一千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里。
千亿!
台下嗡地一声,议论声炸开了。
而那面侧屏上的数字,在这一秒同时定格了。
+20.00%。
涨停。
长生制药涨停了!
数百亿的买单被牢牢焊在了涨停板上,卖单几乎归零。
苏震东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但脸上挤出了一个十分兴奋的笑容。
涨停了。
对赌协议的安全线,早就过了。
看封单量,明天大概率还有个高开!
那条卡在他脖子上的绞索,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苏震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台下第一排。
秦风还是原本的姿势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苏震东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说我今天必死?
你看看这涨停板。
你看看这满场的掌声。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威胁我?
苏震东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他硬生生忍住了,但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完全不加掩饰。
他甚至对着秦风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意思很明显,你输了!
台下。
秦风旁边的苏清雪低着头,看着膝盖上那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画面跟侧屏上的一样,都是长生制药的实时行情。
涨停板上,天量的买单密密麻麻,看着就触目惊心。
但苏清雪盯着看的不是买单。
她在看另一组数据。
融券余额。
最近三天,长生制药的融券余额暴增了六倍。
这些融券通道,大部分是她提前建好的。
还有一部分,是八大世家自己开的暗庄账户。
一百二十亿做空子弹,加上八十亿跟风盘。
全部就位。
多头泡沫已经到了极限。
不!
已经超过了极限。
涨停板上那些疯狂追高的散户,将会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经历他们人生中最惨痛的一课。
苏清雪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她转头看向秦风。
秦风微微侧头。
“都到位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苏清雪能听到。
“一百二十亿空单,天量融券,全部就位。”苏清雪回答,“泡沫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口气就会破。”
秦风没有立刻说动手。
他看了一眼台上正在享受掌声的苏震东。
“别急。”
秦风说,“让他先把底牌亮出来。他会把试药者推上台的。”
苏清雪收回手指,静静等着。
“他爬得越高,骨头摔得才越碎。”
台上的苏震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正沉浸在掌声和涨停板的双重喜悦里。
生意做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离成功这么近过。
今天之后,所有的债务都能还清。
高利贷、对赌协议、海外的窟窿……
统统不是问题!
他甚至开始想,等发布会结束之后去哪儿庆祝。
这时候,舞台后方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四个穿着无菌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把轮椅从后台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
但嘴角微微上翘,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全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轮椅上的这个人身上。
苏震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这位就是我今天要介绍给大家的临床患者,他因为经脉损伤,已经在轮椅上坐了五年。”
“但是今天,”
苏震东的声音拔高了。
“他将在所有人面前,站起来!”
轮椅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所有的聚光灯同时打了过来。
几十台摄像机、上百个闪光灯,全部对准了那把轮椅。
台下数千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