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守律听到这句【跟我佛有缘】,嘴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在心里咆哮:
爹~
你别搞我了。
我好不容易在天道宗混到首席大弟子的位置。
你有缘二字一出。
别人会不会戴有色眼镜看我?
虽然李守律有些慌。
但作为天道宗的大弟子,处理这些事情,还是很轻松的。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大师说笑了。”
“在下乃天道宗首席弟子。”
“修的是天道。”
“念的是苍生。”
“恐怕与佛门无缘。”
李长生闻言。
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好家伙!
几年不见。
李守律的演技,定力,都进步了很多。
深得老夫真传啊。
李长生知道对方在瞎说,但也不点破,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缘分之事。”
“妙不可言。”
“施主现在觉得无缘,或许有朝一日,便水到渠成了。”
“贫僧法号缺德,初来乍到,还要仰仗小施主多多关照了。”
……
缺德?
李守律听到这个法号。
愣了一下。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的缺德。
爹啊。
你老人家能不能起一个正常点名字?
至少掩饰一下肚子的坏水?
李守律在心头吐槽一声。
随后开口:
“大师,言重了。”
云楚月听着两人对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微微一笑。
开口:
“守律师兄。”
“这位缺德大师,佛法高深,对真仙大墓有独到见解。”
“接下来将与我们一同行动。”
“你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怠慢。”
李守律闻言,心头一震。
同行?
老爹这是要亲自下场带节奏了?
完犊子了。
各大修仙势力怕是要被坑出翔来了。
“谨遵圣女法旨。”
李守律恭敬应了一声。
……
随后……
李长生便以贵宾的身份,被请进了天道宗的主帐。
当然。
为了避嫌。
他没有和云楚月同住。
也不可能跟云楚月同住。
李长生被安排在了一座紧挨着圣女营帐的豪华房间中。
……
李长生盘膝在房间内。
长夜漫漫。
隔壁便是天道宗圣女的帐篷。
想入非非。
要不要去做点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长生想了想。
还是算了。
虽然这次探险,表面上天道宗是年轻一代带队。
但是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底牌?
有没有暗中的护道者?
万一阴沟里翻船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
百禁和尚就是一个纸人。
能干啥啊?
哈哈……
嗯?
还是能干点什么的。
比如将云楚月绑回去。
……
李长生心头胡思乱想着。
如今他考虑事情,都是留有余地,往稳健方向思考。
早知道就将方清雪带过来了。
有天机女在。
问因果。
断吉凶。
行动会更有把握。
李长生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会来找自己接头的。
片刻。
他感到怀中的红纸人震动了一下。
顿时撤下防御阵法。
下一秒。
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了房间。
此人正是天道宗首席大弟子李守律。
李守律刚进门,扑通一声,跪在李长生面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爹啊。”
“你怎么来了?”
李长生心念一动,将屏蔽阵法重新打开。
然后又加了几个叠阵。
这才抬起头,看着眼前几年不见,器宇轩昂的儿子。
很好。
很帅气。
不愧是我的儿子。
有真龙气质。
李长生心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表面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高僧模样,右手敲了一下木鱼。
“笃。”
“阿弥陀佛。”
“小施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贫僧法号缺德,乃出外云游的苦行僧。”
“何时成了你的父亲?”
李守律闻言,嘴角一阵抽搐。
演?
你接着演。
这都布下隔音阵法了。
还搁这儿给我装高僧呢?
李守律无奈地掏出怀里的红色纸人晃了晃。
“爹。”
“你别闹了。”
“这感应纸人都快震碎了。”
李长生见身份被戳穿,也不装了。
将木鱼扔在一旁。
往后一靠。
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时李守律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爹。”
“七星峡谷很危险,你来这里干嘛?”
李长生:“有多危险?”
李守律:
“不仅有真仙大墓的杀阵,外围还有大哥带领的【千纸神朝】。”
“姬家、百花谷、甚至暗影阁的探子都在。”
“这简直就是个修罗场啊。”
李长生:“听起来的确一点都不安全。”
李守律:“所以父亲,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李长生:“我就是知道危险,才过来。替你们收拾残局的。要不然你们嘎在这里,怎么办?”
李守律:“……”
父亲是担心我们的安全才来的?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李长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
“不说这个。”
“你老实交代,在天道宗当卧底,怎么混成首席大弟子的?”
李长生在心里想道。
老夫是让你去偷师学艺,收集情报的。
不是让你去当天道宗接班人的。
听到这话。
李守律顿时得意洋洋了起来。
说起来,这事也值得吹嘘了。
李守律委屈的声音,大吐苦水。
“爹。”
“你以为我想啊!”
“这事就是一个意外。”
“当年你让我混进天道宗。”
“我一直都按部就班当杂役,不争不抢,不惹事,一直都低调,每天的工作就是扫扫地,挑挑水。”
“直到天道宗十年一度天赋大考日子。”
“所有弟子都要去参拜天道宗镇宗之宝【天道雷劫碑】。”
“本来我想昏过去的。”
“但是我体内变异灵根。”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天道雷劫碑】的时候,竟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随后【天道雷劫碑】主动释放出万丈雷光,将我包裹在里面,锤炼了三天三夜。”
“等我醒来的时候。”
“灵根再次变异了。”
“变成了带有雷电属性的灵根……”
“天道宗的掌教和几个太上长老,发现这一幕,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他们非说我是什么百万年难遇的天生道劫之体。”
“是天道宗复兴的希望。”
“然后就把我从外门扫地杂役,提拔成了亲传弟子。”
“再然后就是各种资源倾斜,各种名师指导。”
“我越是想藏拙,他们就越觉得我是大智若愚,心性沉稳。”
“这不混着混着,就成首席大弟子了。”
……
李长生听着儿子大吐苦水。
整个人都麻了。
还有这种操作?
让你去当卧底,结果你靠着逆天的天赋,直接把人家宗门忽悠得团团转?
还混成了天道宗未来的接班人?
这实在太棒了。
李长生禁不住对着李守律竖起了大拇指。
“你……”
“真不愧是我老李家的种。”
“这有点老夫当年的风范了。”
李守律苦笑:
“爹。”
“你就别夸我了。”
“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这次代表天道宗带队来七星峡谷探险。”
“掌教给我下了死命令。”
“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真仙大墓里的机缘。”
“可是……”
“大哥执掌的【千纸神朝】,就堵在峡谷入口处,手段凶残,见人就杀。我这当弟弟的,总不能带着天道宗的人,去跟大哥火拼吧?”
没错!
这才是李守律最头疼的地方。
亲兄弟自相残杀的局,实在太难打了。
李长生闻言,乐了。
他没想到李守律,竟然知道千纸神朝是李荡平在执掌。
看来这两兄弟。
暗中有联系啊!
李长生脑海中转了一圈,顿时有了主意:
“慌什么?”
“这不是有老爹在吗?”
“既然你已经混成了天道宗的首席大弟子。”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玩一把大的。”
李守律一听,精神一振:“爹,你有什么阴谋……咳,有什么妙计?”
李长生招了招手,示意李守律靠近。等李守律将头伸过来,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让方清雪推演过天机了。”
“七星峡谷有大机缘。”
“但是机缘必须是老李家的。”
“咱们只需要计划一下,相互配合,玩灯下黑,然后再找个人背黑锅就行了。”
李长生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开口:
“你大哥的【千纸神朝】正好用来背黑锅。”
“而你作为天道宗的首席大弟子。要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大义凛然的姿态,带领中洲正道,与【千纸神朝】死战。”
“到时候……”
“老爹我在暗中操控。”
“不仅要让【千纸神朝】把宝物抢走。”
“还要让你,在这场死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彻底坐稳天道宗接班人的位置。”
李长生三言两语,就将计划勾勒出来了。
……
???
听完老爹的计划。
李守律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嘶……~”
“爹,你这招也太毒了吧?”
“既抢了宝贝,又给大哥树立了无敌的魔威,还让我成了正道的英雄?”
“合着全天下的好处,都让咱们老李家给占完了啊。”
李长生点点头:“没错。老李家不出手则已,只要出手,必然占尽便宜。”
李守律问:
“那其他势力呢?”
“姬家?百花谷?他们图啥?”
李长生冷笑一声:
“图啥?”
“图他们命硬呗。”
“到了大墓里,老爹我再挨个给他们算算命,看看谁有血光之灾。”
“不扒他们一层皮下来,老夫这缺德的法号,岂不是白叫了?”
李守律看着眼前这慈眉善目满嘴佛理一肚子坏水的老父亲。
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苟修老六的最高境界吗?
把全天下的人当猴耍。
别人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爹。”
“我明白了。”
“我保证把这出戏演得明明白白。”
父子俩相视一笑,笑容极其极其极其……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