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一愣,“你要直接去行宫底下?”
纪少卿定定地点头:“没错,免得你跟我耍花招,再故意画一份假的给我。”
甄玉蘅的小心思被勘破,有些恼怒地别开了脸。
纪少卿站起身,慢声道:“我必须自己确定行宫底下的密道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有这样,我才不怕别人也知道,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对谢从谨放心,彻底放过他。”
他话说的是很在理,不然等到太子登基,这行宫密道对纪少卿来说仍是一个隐患。而纪少卿知道了密道的位置,就可以将那密道路线更改,或者彻底封锁,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谢从谨再有机会像前世那般造反。
所以说,告诉纪少卿,这对他们夫妻二人也是一个保障,但是甄玉蘅还真有些不甘,那密道是她父亲设计的,就这样告诉纪少卿这个屡次构陷她和她丈夫的人,她心里总归是不太乐意。
“行宫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万一被人发现,你想过是什么后果吗?”
纪少卿则道:“我会安排好一切,不让别人发现。”
甄玉蘅蹙眉道:“我虽然知道路线,但是我也没有亲自去过,谁也不知道那底下到底有什么,万一再出什么意外……”
纪少卿轻描淡写地说:“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有我陪着你,要死咱俩也是一块死,谁也不亏。”
甄玉蘅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眼下救谢从谨要紧,就先应了纪少卿,来日再随机应变就是。
“那好吧,不过我得先确保谢从谨无虞,你先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纪少卿又有意见了,“你先带我去。”
甄玉蘅一脸不满:“你怎么这么麻烦?要去行宫底下总得提前安排吧,又不是说去就能去,你先紧着把人给我弄出来啊。哪件事更着急你分不出来吗?”
纪少卿斜眼看着她,满眼的不信任:“你那么狡猾,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还能有你狡猾吗?”
甄玉蘅面无表情地反问,纪少卿沉默了。
思索片刻后,纪少卿说:“好,我先帮你救人。”
甄玉蘅有些不放心他的手段,便看着他问:“你要怎么做?”
“就这事,光是找人求情是不管用的。行宫图纸是个要命的东西,赵显因为偷走了它而被抄家,现在谢从谨被圣上申斥是因为知道赵显偷走了图纸,却瞒而不报,甚至欺君,圣上大概会要杀他。谢从谨和赵显一样,都要因为那图纸丢了性命,但是明面上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真正惹怒圣上的原因是那图纸,在世人看来,赵显是因为那十几条罪名才死的,那谢从谨呢?他也会被安上别的罪名。”
甄玉蘅垂眸思索,纪少卿继续道:“谢从谨现在只是被扣在宫里,圣上想杀他,却还没下旨,就是因为还没找到一个正大光明的籍口,他不能直接说,他是因为谢从谨对行宫图纸一事瞒而不报才要杀他。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来位不正,所以他手里没有那份图纸。”
言之有理,甄玉蘅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纪少卿勾了下唇角,“如果直接把图纸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世人知道赵显死在偷了图纸,谢从谨被扣押是因为知道了此事没有上报,那就会显得谢从谨很无辜。”
甄玉蘅冷眼看着他,补充了一句:“谢从谨确实很无辜。”
纪少卿不跟她争,继续说:“那么圣上迫于压力,就不会杀谢从谨,要么从轻处置,要么就是冷处理。”
甄玉蘅有些疑虑:“这样不会适得其反吗?万一圣上因此更加恼怒,直接处置了谢从谨呢?”
纪少卿轻笑一声:“圣上年纪大了,又病着,该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何必这么较真?与其在气头上杀一个谢从谨,不如在史书上留下个美名。”
他挑了下眉头,“再者说,到时候圣上就算生气,也不该生谢从谨的气,而是该气那个把事情闹大的人。赵家那个赵莜柔不是逃回京城了吗?直接把这口锅扣到她身上,说是她为父鸣不平,道出了行宫图纸的事,这不就行了?那么圣上大概会更气恨赵家,反倒不那么气谢从谨了。”
甄玉蘅哂笑一声:“你的阴招确实多。”
纪少卿如同受了夸奖一般,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我会安排人去将此事散播出去,两天之内,就能有新消息了,你等着吧。”
甄玉蘅站起了身,眼神冷清地看着纪少卿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如果谢从谨不能活着回家,这笔账我要算到你头上。”
她说罢,转身要走,纪少卿又叫住她。
他从书案的抽屉中拿出一个小锦囊,打开给甄玉蘅看了一眼,是个金锁。
“给孩子备的礼。”
他将金锁又装回去,递给甄玉蘅。
那东西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甄玉蘅只扫了一眼,冷冷道:“受不起。”
纪少卿看着她离开,嘲弄地笑了一声,将那金锁又放回抽屉里去了。
甄玉蘅回到国公府时,正好碰上林蕴知从外头回来。
甄玉蘅一脸心事重重,林蕴知的脸色比她还差,眉头紧锁着,眼角还泛着红。
林蕴知见了她,愣了一下,“你出门去了?你这刚生完孩子,怎么就出去乱跑?”
她说着,挽住了甄玉蘅的胳膊,扶着她往里走。
甄玉蘅见她哭过,便问她:“你去哪儿了?”
林蕴知叹气:“国公爷和公婆都出去托关系了,我回了趟娘家,把谢崇仁的事说了,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我父兄听了就破口大骂,说谢崇仁太蠢,自己作死,他们救不了。”
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我爹还说,那户部侍郎就是跟赵显同流合污,干了一样的事,前几日刚被抄家。眼下谢崇仁犯了同样的事,怕是……怕是……”
她没再说下去,掉起了眼泪。
甄玉蘅也不得不为这件事发愁,毕竟是一门,谢崇仁要是完蛋,他们一家三口也得跟着遭殃。
“不过谢崇仁是在赵显出事前不久,刚搭上赵显的线,应该牵涉不太深,不至于处罚那么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