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把那块巴掌大的青石拿在手里掂了掂。
石头的质地很细腻，摸起来滑溜溜的，是前两天让老张从城外的采石场拉回来的诸多石块之一。
当时老张还纳闷，好奇他弄这么多石头干嘛。
秦耀只淡笑着答道：“雕点东西，能让我静下心来。”
老张顿时一副“我懂”的神色，有人练字静心，有人画画静心。
秦公子异于常人，以雕刻之法谋内心之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耀瞄了一眼系统面板——「雕刻」大成境（1296/50000）。
这要肝到“圆满境”，需要足足四万八千多点熟练度！
少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太夸张了吧？
“一个「雕刻」技能练至圆满所需的熟练度，比那些一流功法武技修炼到圆满境都多！
“也不知这玩意儿练至圆满后，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说法？”
根据秦耀以往的经验，每雕刻一件作品所能获得的熟练度，取决于这件作品的复杂程度，以及所用材料的品质。
秦耀之前就做过实验：用木头雕刻一个拳头大小的人像，大概能涨10到15点熟练度。
而用石头雕出同样大小、同样复杂程度的人像，却能涨65到85点！
同样是雕刻，石雕的熟练度涨幅，比木雕高出好几倍。
而对于如今已是“血窍境九层”，对于内力和肌肉力量的控制，早已精至毫厘的秦耀来说，制作一件石雕所花费的时间，跟制作木雕也相差无几。
那还说啥了？果断上“高端货”！
只听“哗啦”一声，一套大小不一的，有平口、圆口、三角口、弯月形等形状各异的刻刀，被他铺在了手边。
少年先是挑了一把平口刀，在石头表面轻轻刮了两下，感受了一下石头的硬度。
“还行，不算太硬，下刀只需半分力……”
秦耀心中暗道。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想要雕刻的形象。
是一条鱼。
一条跃出水面的鲤鱼。
鳞片要清晰，鱼尾要舒展，嘴巴要微张，眼睛要有神……
他在脑海里把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然后蓦然眼，开始下刀。
“咔！”
第一刀，刻在石头的一侧，用来确定鱼身的大致轮廓。
“咔、咔、咔……”
接下来几刀，沿着轮廓线走，把多余的石料一块块切掉。
石屑纷飞，落在桌面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秦耀的动作很快，但每一刀都极其精准。
仿佛不是在用刻刀，而是在用画笔在作画。
这一切，都得益于他“大成境”的雕刻技能。
那些雕刻的心得、技巧、经验，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融入到他的肌肉记忆中。
一刀下去，该切多少，该留多少，力道该轻该重，角度该平该陡，全都了然于胸。
“沙沙沙……”
刻刀在石头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秦耀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石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速度之快，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他那“血窍境九层”的武修境界可不是盖的。
短短两三个呼吸，那块原本椭圆形的青石，就已在秦耀手中变成了一条鱼的形状。
秦耀放下平口刀，换了一把圆口刀，开始处理细节。
首先是鱼鳞。
这是最考验耐心的活儿。
一片一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要刻得清晰可见，又不能太过突兀。
秦耀屏住呼吸，刻刀在石头表面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弧形纹路。
每一刀都极浅，只切入石头不到半毫米的深度，却足以勾勒出鳞片的形状。
“咔咔咔、嚓嚓嚓……”
在秦耀的刻意操作下，刻刀与石头碰撞的声音很轻。
妹妹秦兰在这种“白色噪音”下，睡得越发香甜。
不一会儿，秦耀便已刻了四十多片鱼鳞，每一片都排列得整整齐齐，疏密有致。
然后是鱼尾。
鱼尾要薄，要透，要有那种在水中摆动时的轻盈感。
少年把刻刀换成了更薄的尖刀，从鱼尾的两侧一点点削去石料，让鱼尾变得越来越薄。
每削一刀，他都要用手指轻轻按压，感受石料的厚度。
太厚了不好看，太薄了容易断。
必须恰到好处。
“咔、咔、咔……”
又是几十刀下去，鱼尾终于成型了。
薄如蝉翼，在灯光下甚至能透出一点微光。
秦耀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尖刀，换上一把弯月形的小刀，开始处理鱼嘴和鱼眼。
鱼嘴要微张，仿佛正在呼吸。
鱼眼要圆润，要有神，仿佛正在注视着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雕刻鲤鱼，但“大成境”的雕刻技能让他知道，眼睛是最重要的部分。
一条鱼雕得好不好，七分看眼睛。
他握紧弯月刀，在鱼头部位轻轻一磕，磕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然后用刀尖在凹坑里转了一圈，修出一个圆形的眼眶。
最后，用最小的三角刀，在眼眶里轻轻一点，点出瞳孔。
“呼——”
秦耀长出一口气，放下刻刀，把鲤鱼石雕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烛光下，那条鲤鱼栩栩如生。
鳞片清晰，鱼尾舒展，嘴巴微张，眼睛有神……
仿佛下一秒，它就会从掌心跃起，跳进池塘！
「叮！技能“雕刻”熟练度+72」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让秦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到五分钟，就靠着刻成的小玩意儿，赚了七十二点熟练度，还不错。”
他把石雕放在桌上，拿起另一块石头，“继续！”
这一次，他雕的是一只鸟。
一只展翅欲飞的麻雀。
个头比鲤鱼小些，但细节更多。
羽毛、爪子、喙、眼睛……
每一个部位都要精心雕琢，不能有半点马虎。
秦耀握紧刻刀，再次沉浸其中。
一刀，两刀，三刀……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没过多久，这只麻雀便也成了型。
翅膀半张，仿佛正要振翅高飞。
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爪子的关节也雕刻得惟妙惟肖！
「叮！技能“雕刻”熟练度+81」
“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纷飞的石屑，在桌面上越积越多。
那仅有秦耀可见的系统面板上的数值，也是一跳再跳。
「技能“雕刻”：大成境（1567/50000）」
……
「技能“雕刻”：大成境（2689/50000）」
……
「技能“雕刻”：大成境（4756/50000）」
……
等秦耀把三套刻刀都用钝了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
“啊~哈~”
秦兰打着哈欠、刚睁开眼，小琼鼻便轻轻耸动：“咦？什么味道？像是石头粉。”
她坐起身，顺着味道看去，一眼就瞧见了窗台上摆着的一排东西。
“哇！”
小丫头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丫跑到窗台前，左右手各捧起那条石雕鲤鱼和小麻雀，眼睛瞪得溜圆：“哥！这是你雕的？！”
秦耀正在院子里洗脸，听见妹妹的惊呼，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走进屋：“嗯，昨晚闲着没事，雕着玩的。”
“雕着玩的？！”
秦兰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亮得像星星：“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鱼跟活的似的，你看这鳞片，一片一片的，还有这尾巴，薄得都能透光了！
“这只小鸟也好漂亮，翅膀半张着，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太可爱啦~“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她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仰着脸看秦耀，“哥，你教我雕刻好不好？”
“行啊。”
秦耀笑道，“等下我就让老张给你买一套小号的刻刀，再找些软一点的木头，你先从木雕学起。”
“好嘞！”
秦兰高兴得直蹦，然后抱着一堆石雕，跳到秦大山的床上：“爷爷爷爷，快醒醒快醒醒！
“看，这是哥雕的！”
秦大山揉着眼睛坐起身：“嗯，不错，这手艺真是绝了！”
“是吧是吧！”
秦兰一脸的骄傲。
等吃早饭的时候，这妮子的情绪却突然跌落下去。
“怎么了？”
秦耀问。
“这些石雕……”
秦兰抿了抿嘴，眼眶微红，“我、我想起胡姐姐了。”
秦耀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妹妹看着那些石雕，睹物思人了。
毕竟此前胡雪幽也化作了石像。
“哥，我们还能再见到胡姐姐吗？”
“会的！”
“那……拉钩？”
“好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