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齐,叫齐浣苏,是帝都学府外院的副总教习。”
女子再度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此番前来,是为了接‘攘外尖刀’秦耀去往帝都学府参与直试。
“这是直试通知书。”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红色的绢帛,抛给秦耀。
“恭喜。”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耀接过绢帛,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小字,大意是说:九阳郡攘外营武者秦耀,于攘外之战中战功卓著,夺得“攘外尖刀”之名,特准其参加帝都学府直试,望接通知后,尽快启程,前往帝都。
落款处,盖着帝都学府的大印,红彤彤的,格外醒目。
“哇!哥!你真的被录取了!”
秦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秦耀手里的绢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帝都学府!是帝都学府诶!”
这丫头激动得拉着秦耀的袖子,又蹦又跳。
秦大山也走了过来,手里拄着拐杖——这是老爷子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恢复了修为,特意伪装的。
他看着秦耀手里的绢帛,眼眶微微泛红,抿着嘴,不说话。
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秦耀的肩膀。
小院外面,那些围观的攘外营家属也都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是帝都学府的通知书!”
“秦公子太厉害了,这可是咱们九阳郡头一份啊!”
“什么叫九阳郡头一份?是整个北地三郡头一份。”
“对对对!‘攘外尖刀’嘛,那是板上钉钉的!”
“哎,我家那小子,要是有秦公子一成的本事,老太婆我都烧高香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的、嫉妒的、敬佩的,什么样的都有。
秦耀面色平静地将绢帛收好,抬头看向齐浣苏:“齐老师,请问什么时候启程?”
“直试在半个月后举行。”
齐浣苏淡淡道,“从九阳郡到帝都路途遥远,正常走的话,需要十天左右。
“所以我建议你即刻收拾行装出发。”
秦耀点了点头,又问道:“家属可以随行吧?”
齐浣苏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抹乍闪即逝的笑:“可以。”
在齐浣苏看来,不论是那拄着拐杖的老头,还是十岁出头的女娃,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这就表明:秦耀的家世很普通。
甚至可以说很“拉胯”!
否则但凡家里稍微有头有脸一些,他堂堂“攘外尖刀”,也不可能只有这样两个亲人跟在身边。
“以前我也见过出身寒微的底层武者,考进帝都学府。
“但那些学生一朝得志以后,都会把没有能力对他们进行所谓的‘推举’的亲人,当成累赘。
“更有甚者,还会觉得让帝都学府的老师或同学们得知自身寒微的家境出身,是件极其丢脸的事。
“因此,别说把亲人们带去帝都享福了,他们巴不得早些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亲人划清界限!
“可这个少年却……”
心思暗动间,齐浣苏再度看向秦耀的目光,也比之前多了一丝柔和,点了点头道道:“帝都学府不限制学员带家属,但也不提供住处。
“只要你们自己照顾得来就行。”
“好的。”
秦耀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爷爷和妹妹,“咱们快些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太好了!”
秦兰高兴得跳起来,跑回屋里,又跑出来,费劲儿的抱着她最喜欢的几个石雕,“我、我要把这些都带上!”
秦大山也笑了,老眼之中,满是欣慰之色:“诸位远道而来,路途辛苦,快请进屋喝口粗茶。”
齐浣苏却是摆了摆手:“老人家不用客气,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啊这怎么好意思……”
忽听人群中传来一道不耐烦的话语:“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快点收拾,少在这啰哩吧嗦的,浪费时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身穿锦袍、面如玉冠,二十出头的年纪,腰间挂着一块血窍境四层的身份牌。
他双手环抱于胸前,昂着头、仰着脸,视线往斜下方瞧,一副目中无人的嘴脸。
秦老爷子闻言,不无尴尬的挠了挠头:“好的好的,老朽这就去收拾。”
秦耀则两眼微眯,眸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时,齐浣苏黛眉轻蹙道:“赵无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一听是副总教习开了口,那小青年立马换上一副谦逊的面孔,恭恭敬敬的拱手:“齐师教训的是,是学生太性急了。”
齐浣苏冷着脸,不答话。
秦耀也决定把这厮当个透明人。
反正你只要别太过分,哥当你是条爱吠的狗,不予理睬,先去到帝都学府再说。
可如果你非要找刺激……
那我也不介意帮你放一放血!
回到屋里的秦耀,单手扣紧那撑起屋顶的栋梁石墩,略微用力,栋梁石墩便拔地而起,露出压在下面的一捆银票。
秦耀一只手撑着栋梁柱,另一只手则从从容容的将那一叠银票拾起,收入囊中。
一旁的秦大山看了,心思不禁飘回个把月前,他们刚住进家属营地的那天。
那一日,秦耀自己揣起三万两银票,然后将剩下的八十万两,都留给爷爷和兰儿。
还叮嘱他们:郡城繁华,物价也高。
你们在这里,要吃好,穿暖,缺什么就买,千万别省着!
可那时候,秦老爷子还未恢复修为,秦兰更是小丫头片子一个,担心这么一大笔钱放在院儿里不安全。
秦耀便指着墙角、床板等位置,比划道:“这些地方,都能藏下银票。
“不过这间主屋目标太大了,若真有贼前来,必然‘光顾’。
“所以咱只在主屋子里留少许银两,随取随用即可。
“其余的,我会分散藏在几个厢房之中。
“而且爷爷您放心,我藏的地方,等闲蟊贼是肯定偷不走的!”
再然后,秦耀便将八十万两银票分成好几包,压在那撑起各个屋顶的栋梁石墩之下……
秦老爷子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
藏在梁石墩下好啊!
要想抱起那东西,怎么也得有炼体境五层以上的修为。
关键是,真把那东西抬起来,难免会闹出动静。
此处毕竟是军属营地,就算真来了胆大包天的贼盗之流,多半也做贼心虚,绝无可能真的扛起栋柱来窃财……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了。
当初还只是炼体境巅峰的孙儿,如今已攀抵血窍境九层!
就连他这个丹田破败、修炼无望的糟老头子,都已“枯木又逢春”。
在自家孙儿不计成本的药浴投入下,他的武修境界甚至还更上一层楼,叩开了三十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血窍境”的大门!
“一路走来的奇迹与荣光背后,满是耀儿这孩子,一肩挑起的重担啊……”
秦老爷子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湿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