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阳郡到帝都的官道，还算宽阔平整。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前面是齐浣苏领路，后面是六个骑马的学生，再后面是秦耀赶的马车。
是的，秦耀亲自赶车。
赵无极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千里驹，四肢修长，鬃毛如焰，跑起来像一团流动的火。
他一会儿策马冲到最前面，一会儿又勒缰退到最后面。
来回地折腾，像是在炫耀马术，又像是在发泄多余的精力和烦躁。
“赵兄，你这马可真不赖。”
周元青凑上来，伸手摸了摸马脖子，被马儿一个响鼻喷了回去。
“那当然。”
赵无极拍了拍马背，下巴又抬了起来。
“这是西川外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整个启泰郡，就我家里有这么两匹。”
“汗血宝马？难怪……我就说它怎么如此神骏。”
柳青青也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赵无极像是被人挠到了痒处，咧嘴一笑：“青青姑娘要不要与本公子同乘，试试这汗血宝马？”
“多谢赵公子好意，还是算了。”
柳青青甜甜一笑，眼里头却仿佛继续冒着光：“听说这马能日行两千里，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赵无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意拔高了几度，像是在跟谁宣示什么。
“从九阳郡到帝都，骑我这马，五天就能到。”
“那你怎么不骑快点儿？”
苏牧之笑着问了一句，眼睛却往马车那边瞟了一眼，其用心显而易见。
赵无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一撇：“唉，有些人啊，怕是自己骑马都骑不明白，还得赶马车。”
他的声音不小，风一吹，清清楚楚地飘进了秦耀的耳朵里。
秦耀手里握着缰绳，屁股坐在车辕上，身子随着马车一颠一颠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耀根本不搭理对方的冷嘲热讽。
他之所以亲自驾车，一方面是为了确保爷爷和妹妹的安全与舒适。
另一方面，也能顺便把「驾车」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上去，期盼升到圆满后，能再获得额外奖励10点的系统点券。
原本，秦耀是打算肝「伐木」技能的。
可现在要赶路去帝都，这一班人马，又怎么可能任由他砍几天树再走？
所以这少年便临时更换了策略，把「伐木」变成个捎带手完成的任务，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驾车」技能熟练度的提升上。
一如此刻，秦耀满脑子都是频繁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4」
「叮！技能“驾车”熟练度+7」
「叮！技能“驾车”……」
“哥，那人是不是在说你坏话？”
秦兰从马车帘子里探出头来，小声问。
“没事。”
秦耀伸手把妹妹的脑袋按了回去。
“外面风大，别探头。”
秦兰“哦”了一声，缩回马车里，但嘴巴还在嘟囔。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秦大山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爷爷，您还笑？”
秦兰不干了，嘟着小嘴巴道：“那人都欺负到哥哥头上来了。”
“你哥要是能被这种话欺负，他就不是耀儿了！”
秦大山睁开眼，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孙儿笔直的背影，喃喃道：“再说了，人家说的也不算错。”
“这还不算错？”
秦兰嘴巴噘的更高了。
“你哥现在干的，不就是赶马车的活儿吗？”
秦老爷子笑道，“丫头，学学你哥，性子沉稳些。
“些许口角罢了，由他去吧！
“倘若真有过分之举，帝都学府的教习大人也必定会主持公道。”
秦兰一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爷爷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秦大山重新闭上眼睛，“放心，你哥心里有数。”
说完这话，老爷子悄悄附耳道：“你仔细想想，从我们抵达唐村矿场至今，那些真正得罪了你哥的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咦？好像也对哦~”
秦兰这才抿了抿那噘的足以挂个酱油瓶子的嘴巴，用力点了点头：“好吧，那咱就先不跟那班碎嘴子们一般使剑了！”
“是‘一般见识’。”
老爷子哭笑不得。
“嗯对对，就是一般见识！”
马车继续往前。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和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秦耀手里的缰绳松松垮垮地搭在掌心，偶尔轻轻一抖，两匹拉车的马便乖乖地沿着车辙往前走。
他的目光看似涣散，实则一直在留意路面和前方的情况。
驾车的活儿不难，但要想把车赶得又稳又快，让车里的人坐得舒坦，那就需要点功夫了。
秦耀现在干的，就是这活儿。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用力，感知着两匹马的力量分配，该收的收，该放的放，车身颠簸的幅度便小了许多。
秦兰在车里待了一会儿，发现确实不晃了，便又探出头来。
“哥，我怎么感觉你赶车比张伯伯还稳？”
秦耀笑了笑：“熟能生巧罢了。”
“哥干什么都能熟能生巧，雕刻也是，可真厉害！”
秦兰咧嘴一笑，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秦耀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驾车，大成境（5711/30000）」
「驾车，大成境（5718/30000）」
「驾车，大成境（5725/30000）」
……
那只有秦耀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驾车」那一栏的熟练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跳动。
少年心下暗忖：“以现在的速度，从九阳郡到帝都，算上吃喝歇息的时间，怎么也得走个八九天吧？
“按照每天赶五六个时辰的车来算，到帝都的时候，「驾车」的熟练度多半是能冲上圆满境的！”
至于赵无极那些酸不拉几的话，秦耀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一心要将「驾车」技能练到圆满，根本懒得搭理那个好似跳梁小丑般多作怪的赵无极。
夕阳西下。
齐浣苏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路边的一片空地。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六匹马齐刷刷地停住。
赵无极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还把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儿。
“终于到了，骑了一天，腿都麻了。”
周元青也从马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苏牧之把马拴在一棵枯树上，从马鞍旁取下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唰”地打开，慢悠悠地摇着。
柳青青跳下马，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四下张望了一圈。
“慕容姐姐，你看那边，有片松林。”
慕容清泉也下了马，顺着柳青青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也到了。
秦耀勒住缰绳，两匹马“希聿聿”地叫了两声，马蹄在原地踏了几步，稳稳当当地停住。
“哥，怎么停了？”
秦兰从车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
“老师说就在此地休憩。”
秦耀回了一句，便跳下车辕，拉开车帘，扶着拄拐的秦老爷子，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
“爷爷，您慢些。”
演戏就要演全套，这方面，秦耀可是专业的！
赵无极站在不远处，看着秦耀弓着身子扶老人的背影，嘴角又撇了一下：“啧啧，好歹也是‘攘外尖刀’，怎么跟个奴仆脚夫似的？”
苏牧之摇着折扇，笑了笑：“人家那是孝顺！”
“我看未必。”
赵无极嗤了一声，“他要真孝顺，就不该让这一把年岁的普通老头受这颠簸之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驾车的技术的确不赖。
“搞的我都想顾他给本公子当马夫了！”
言语间，赵无极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可不论他怎么挑衅，秦耀始终不接茬。
与其跟这种二货置气、斗嘴，还不如争分夺秒的多砍几棵树，提升一下「伐木」的技能熟练度。
等到了帝都学府，直试一开，他自会用拳头告诉赵无极：胡乱开“嘲讽”技能，是要付出代价滴~于是秦耀自顾自的拿起两把斧子，对爷爷和妹妹说道：“咱们去砍些柴来？”
“好呀好呀！”
秦兰大兴奋极了。
秦老爷子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老夫也跟你们走走，活动活动。”
赵无极见状，哂然一笑：“切~怂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