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豹他们只以为是即便他们不计战损,用鲜血和人命去堆出一条通往皇宫的道路,却还是没赶得上。
或者说。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了大胯,让人皇在皇宫被破前脱困,重掌金鼎赐下金光,在这大势将去的前一刻,力挽狂澜逆转了局势。
他们唯一的指望,便是神使或者是神明们也能够站出来,补上气运金光带来的悬殊战力差距。
但是显而易见,这指望是落空了。
十二神明都还在另一片不可见的战场上与人皇厮杀,就如人皇无力插手京城,祂们也同样顾不上。
神使们就更不用说,此时此刻都戴着罪状牌在气运金殿里跪着呢,让那些朝廷兵马能够肆意冲阵的金光之力,便是从他们体内抽出的神力经过金鼎炼化而成。
打是打不过了,那就只能撤了。
田豹也不例外。
他虽然极不甘心这结果,但是其他诸侯将领都已经生出退意,甚至有两三支诸侯军已经趁着城门还在诸侯大军的掌控下撤出京城了。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死战到最后。
无非就是战死而已。
留得青山在……
“弟兄们,随我……杀啊啊啊——”
撤向了覆平门的田豹正在想着今后之计,忽然一阵震天响的喊杀声从他耳畔炸了开来。
田豹大军的身后,一直有一支之前守着京城一处街巷的朝廷兵马紧咬不放,而这时候左边又杀出来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的将领,田豹并不陌生,之前为先锋攻城的时候,他还隔着覆平门遥遥相望过。
覆平门候周继。
金光护体的周继身先士卒,杀进了田豹大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田豹脸色难看至极,但他没有多看周继几眼,而是朝着覆平门加快了脚步。
“……啊啊啊!”
“是、是他们……他们又来了!”
“快,快跑——”
田豹刚行至覆平门下,右侧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骚乱,他侧头望去,只见又是一支兵马袭击了大军右侧。
这支兵马的武器与盔甲与其余朝廷兵马有着截然不同的制式,但是锋芒和坚韧却胜出极多,也碾压了田豹大军的军备。
田豹对这支兵马也不陌生了。
之前作为诸侯大军先锋,攻打覆平门的时候,就是这支不明底细的兵马,偷袭了大军后方。
彼时这支人数不算多的兵马就杀得田豹大军毫无招架之力,现在有了金光护体,田豹大军的阵线在其面前就如同豆腐块一样,一撞便碎,可以说是直接碾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别挡我道!”
田豹不敢多留一会儿了,挥鞭疾驰,也不管前面的部下来不来得及让路,几乎是一路撞出了覆平门。
经过城门洞的时候,天光短暂暗了下来。
到了尽头。
田豹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这天光又亮得有些过头了,有些刺眼,他不得不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过于亮堂的天光似乎多出了一抹朱红。
红?!
田豹悚然一惊,猛然睁大了眼睛,却见在城门出口,一袭红衣的女子懒散地靠在墙上,手中拎着一壶酒,抬手喝了一口,斜眼看向田豹。
“踏踏踏——”
战马还在向前疾驰,田豹来不及勒住缰绳,很快便来到了与红衣女子平齐的位置上。
红衣女子放下了酒壶。
田豹瞳孔骤然一缩,生死间的危机感扼住了咽喉,他连忙俯身躲过了飞针。
但是战马却被一根飞针洞穿了头颅,马腿一歪向前栽倒,马背上的田豹被抛了出去。
田豹头也不敢回,顺势便腾向远处,想要甩开身后的红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