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并未继续深入荒山野岭清剿残魔,而是带着柳如烟、小白朝着东南方人烟稠密的云渺城行去。
接连数月在荒岭、古陵、魔窟之中征战斩邪,即便李飞修为深厚,柳如烟神魂渐复,也难免心生疲惫。小白更是整日警惕戒备,虽只是辅助护持,却也耗了不少精气神。李飞打算先往繁华城池稍作休整,顺便查探一下凡人城池之中,是否有被魔子遗留的夺舍禁术暗中侵染的隐患——比起山野间明目张胆的凶魔,藏在市井之中、披着正道外皮的邪修,往往更能祸害苍生。
云渺城乃是方圆千里数一数二的大城,商贾云集,修士往来,城内外灵气温润,一派热闹祥和之象。城门处守卫井然,街头摊贩叫卖不绝,往来修士大多气质平和,看不出半分邪祟痕迹,乍看之下,便是一方安稳乐土。
小白趴在李飞肩头,原本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紫水晶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街头的新鲜事物,却依旧没放下警惕。小家伙只是收敛了护体金光,只留一缕极淡的本源气息萦绕在三人周身,依旧恪守辅助本分,不吵不闹,只在暗中感知着城内潜藏的异样气息,但凡有一丝邪秽波动,便能立刻预警护主。
柳如烟看着热闹的街市,眉眼间多了几分久违的柔和,轻声笑道:“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安稳的市井景象了,若是三界所有地方都能如此,再无夺舍邪祟、邪魔作乱,该有多好。”
李飞微微点头,正欲开口,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气息——那是被刻意掩盖的夺舍邪力,混杂在市井烟火与修士灵气之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白耳朵轻轻一动,朝着城内东侧的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明确的警示:那里有夺舍邪术作祟,且对方修为不弱,还在刻意隐藏气息。
“东侧有问题。”李飞低声说道,“不是魔子麾下的老牌邪魔,更像是……正道修士,偷学了夺舍禁术。”
柳如烟神色一凝:“正道修士若修炼夺舍之术,比山野妖魔更为可怕,他们披着仁义外皮,害人于无形,旁人即便察觉异样,也只会以为是同门纷争,不会联想到邪术之上。”
二人不动声色,顺着街巷缓缓朝东侧行去。
东侧乃是云渺城内修士聚集的云渺书院,乃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修行道场,院长苏鸿远更是远近闻名的金丹修士,一向以温和仁厚、传道受业著称,城内百姓与修士无不敬重。
可当三人靠近书院时,那股掩盖在温润灵气之下的夺舍邪力,愈发清晰。
书院后院的静室之中,此刻正有数名弟子盘膝而坐,面色惨白,神魂萎靡,而院长苏鸿远则端坐正中,双手看似在引导弟子修行,指尖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黑丝,悄然钻入弟子眉心,正是魔子遗留的偷魂夺舍禁术!
这苏鸿远根本不是在传道,而是在以教导修行为幌子,偷偷抽取弟子神魂、蚕食同门修为,再用夺舍禁术将这些力量据为己有,妄图以此突破境界。他怕行径败露,便刻意压制邪力,伪装成正道院长,一骗便是数年。
“苏院长,我……我头晕得厉害,神魂像是要被抽走……”一名年轻弟子虚弱开口。
苏鸿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阴冷下来:“乖徒儿,这是修行必经的关卡,撑过去,修为便能大进……”
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推开。
李飞携着柳如烟缓步走入,目光冷冷落在苏鸿远身上:“以传道为名,行夺舍之实,蚕食弟子神魂,你这云渺书院院长,当得真是‘仁厚’。”
苏鸿远脸色骤变,随即又迅速掩饰,故作震怒:“阁下是何方修士,竟敢闯入我云渺书院,污蔑本座!”
“污蔑?”李飞抬手一指,帝威微微一放,静室之中那几缕黑丝顿时显露无遗,“你修炼的偷魂夺舍术,源自魔子余孽遗留的禁术,残害身边弟子,以为藏得巧妙,便无人知晓?”
小白此刻轻轻一颤,一缕金光悄然扩散,瞬间熔断了苏鸿远缠在弟子神魂上的黑丝,净化了其中的夺舍邪力,稳住了几名弟子即将溃散的魂体。小家伙全程趴在肩头,依旧只是辅助,不主动攻击,却精准护住了受害者。
柳如烟则立刻走到弟子身边,神魂灵光铺开,轻柔安抚他们被侵扰的神魂,温声解释真相。
苏鸿远见阴谋被拆穿,再也装不下去温和模样,面目骤然狰狞:“既然被你识破,那便休怪我不客气!我苦修数年,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谁敢拦我,我便夺谁的神魂!”
他猛地催动体内禁术力量,周身灵气变得浑浊阴邪,双手成爪,带着抽魂夺舍的邪力,径直朝着李飞抓来。他自以为金丹修为在手,又有夺舍邪术加持,足以抗衡来人。
可他根本不知道,眼前之人,是横扫魔渊众将、斩尽无数凶魔的守村帝尊。
李飞眼神冷冽,根本没将这偷学禁术的伪君子放在眼里。
他甚至没有全力出手,只是随手一挥,淡金色的守村印光便席卷而出,瞬间压制住苏鸿远的邪力。
“偷学魔子禁术,残害同门,欺世盗名,你连邪魔都不如。”
苏鸿远只觉得周身力量瞬间被禁锢,邪术彻底失效,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他惊恐嘶吼:“我不甘心!我只是想变强……”
“变强的路有千万条,你偏偏选了最阴毒的夺舍害人之路。”李飞语气淡漠,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打入苏鸿远体内,彻底废除了他的修为,磨灭了他体内的夺舍禁术根基,“从今往后,你再无法修行,也再不能害人。”
邪力被破,苏鸿远瘫倒在地,从高高在上的书院院长,沦为了废人。
几名弟子得知真相,又惊又怕,纷纷对着李飞叩谢,若非他及时拆穿,众人迟早会被抽干神魂,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李飞扶起众人,叮嘱他们重整书院,摒弃邪术,安心修行,莫要再被伪善之人蒙骗。
小白趴在李飞肩头,周身金光缓缓散开,将整个书院后院的邪秽之气尽数净化,让温润的灵气重新笼罩此地。
柳如烟看着恢复平静的书院,轻声道:“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山野凶魔,而是藏在正道之中、披着人皮的邪修,若不是你与小白察觉,不知还有多少弟子会惨遭毒手。”
李飞望着云渺城热闹的街巷,眼神愈发坚定:“魔子虽亡,可他遗留的夺舍禁术,已然开始在市井、宗门之中暗中蔓延。这便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不止要斩除凶魔,更要拆穿这些伪善之徒,封禁所有禁术,从根源上断绝夺舍之祸。”
小白轻轻呜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李飞的脸颊,紫水晶眸子清亮温顺。
阳光洒在云渺书院的庭院之中,灵气平和,再无阴邪。
一人、一女、一兽,在市井烟火之中,找到了新的征途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