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点点头道。
“卫星的设计图有了，资金我也给你们兜了底，现在只剩下一个物理问题。”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自己往天上掉卫星。你们原本打算用哪家的运载火箭发射？”
王成情绪被拉回现实。
“国内能选的余地不大，体制内的国家队成本太高，排期也紧。不过民营这块，有一家叫蓝箭航天的企业非常扎实。”
“这家公司的底子极其干净，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拿到全部准入资质的民营火箭公司。他们的CEO张昌武前几天刚跟我通了电话，言语间透着焦虑，蓝箭正四处碰壁，急求一笔救命的融资。”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王博士，立刻出去给张昌武打电话！”
“告诉他，不管别人出多少，光明投资在这基础上加码百分之三十！只要他点头，明天我就让财务把尽调保证金打到他们公账上！”
不到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汪总……晚了一步。”
“张昌武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赔罪。就在半个小时前，红杉资本的动作极快，直接拿钱砸晕了他们董事会，连投资意向书都签完了，红杉现在是蓝箭航天绝对的战略控股股东。”
汪明整个人定格在座椅上。
红杉？
截胡？
汪明自言自语，脑海中已经迅速复盘了整个局势。
“马老师的动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辣毒绝啊。”
“釜底抽薪，断我粮道。看来，我得亲自找他喝杯茶，好好聊聊这盘棋了。”
“你们两个把心放回肚子里。”
“红杉截不截胡，那是资本层面的博弈。从今天起，你们团队关闭一切外部干扰，集中所有精力，给我把星链的远、中、近期规划图磕出来！以后我们所有的研发节奏和投资节点，全部围绕这份规划走。至于火箭的事，天塌下来有我汪明顶着，用不着你们操半点心！”
离开欧科微写字楼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车子行驶在中城的高架桥上。
白玲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平板电脑。
“马金龙这手未免也太阴了！”
“他明知道我们要在天上铺网，反手就把唯一能用的送货车给锁死了。这分明是想在关键时刻卡我们的脖子，逼我们在将来的太空利益上割肉让步！”
汪明闭目养神，同时分心回应道。
“看问题不要只盯着脚下这三寸地。”
“换个角度想，航天这种无底洞，单靠我们一家去砸，风险太大。现在连红杉这种顶级资本都被我们拉下了水，说明这趟浑水彻底被搅活了。有大资本进场，整个产业链的成熟速度会被无限拔高。”
“马金龙手里捏着火箭，我手里攥着卫星。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他不敢真把我逼死，因为卫星上不了天，他的火箭就是一堆破铜烂铁。这叫战略威慑。”
“接下来的并购动作要快。”
“你去接触另外两家小股东，用全资收购的方式把他们手里的股份全部洗干净。至于王成和胡斌的团队，李丽那边做的期权池方案你再卡严一点。记住底线，既要用金手铐把这批顶尖大牛捆在我们的战车上，绝对不能让他们吃亏，但也必须捍卫光明投资的绝对控制权。另外，花重金去各大院所挖人，聘请几位真正的航天领域泰斗来做特别顾问，我们需要这层金身护体。”
……
在李丽和白玲的默契配合下，欧科微的收购案推进得有条不紊。
高层审议已经全票通过，王成团队在看过那份诚意满满的增资与股权激励方案后，原则上再无异议，仅剩下几处法律条款还在字斟句酌。
车子正沿着沈海疾驰。
此行目的地，杭市。
海市银行走出省外的第一家支行，杭市支行即将在明天剪彩开业。
汪明破天荒决定亲自跨省站台，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剪彩只是个名头。
他打了个电话，嘟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
“马老师，忙着呢？”
“我正在去杭市的高速上，明天海市银行杭市支行开业，我过来凑个热闹。要是您老有空，明天下午咱们找个清净的水库，支两根竿子，钓几条春鲫？”
“你汪总亲自大驾光临，我老马就算是有天大的会也得推了啊。”
“地方我来安排，保准水深鱼大，让你尽兴。”
此时的杭市，蜻蜓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会议桌前，马金龙刚刚向一众高管抛出了集团未来的生死抉择，蜻蜓金福必须进行彻底的战略大转向。
曾经耗费无数资源试图攻克的社交领域被无情斩断，所有兵力将全面收缩，重新聚焦到支付系统和商业金融服务的核心护城河里。
挂断电话，马金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坐在左侧的黄浩捕捉到了暗流。
“马总，汪明要来杭市？”
“海市银行跨省开分行，他来站台剪彩。”
“顺便，还约我明天下午去钓鱼。”
旁边彭雨闻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汪明的心眼子全长在鱼钩上了吧，这时候了，钓鱼的瘾还是这么大。”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汪明大老远跑来杭市，又岂会真的只是为了盯着水面上那点巴掌大的鱼星？”
在座的都是久经商场厮杀的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刀光剑影。
下午两点，骄阳似火。
拱墅区武林街道，海市银行杭市支行的揭牌仪式现场人声鼎沸，红毯铺地。
这一带可是杭市的金融心脏，短短几条街，盘踞着六家外资银行和三十多家省市级金融机构总部。
原本只是一场常规的跨省分支机构开业，按理说激不起多大水花。
可风向变了。
汪明亲自到场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杭市金融圈瞬间炸了锅。
市金融办的一把手推了省里的会，人民银行和银监局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更是提前半小时落座。
周边那些同业机构原本只打算派个副总走走过场，临到阵前，各位行长、董事长纷纷火急火燎地换上正装，亲自赶来捧场。
谁不想近距离结交这位新贵！
剪彩、致辞、合影，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仪式一结束，汪明便以个人名义在西子湖畔的顶级私人会所设下晚宴，觥筹交错间，又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人脉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