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修真小说 > 蟑真人 > 第751章 弃血夺生虫骨身
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念头在陈根生的意识中生发,甚至有点乖离伦理纲常。

这修仙界常有兵解散仙,或夺舍重生。

然无论夺舍何等天骄,肉体凡胎终有极限。

会有受伤之困,会有寿元之竭,会被高阶修士轻易抹杀。

那个念头便是。

舍弃血肉,以器为身。

此时无边酸液到处翻飞四溅,血肉消融殆尽。

寻常修士行至于此,便该是身死道消。

然此地乃葬天谷,唯心之境。

此时陈根生残存的意识化作一团幽火,悬浮于黑暗之中。

未见半点濒死惶恐,他对匣子淡淡说道。

“你随我良久,自云梧至南麓,一路兜兜转转,横跨界域,相伴至今。”

黑暗中,玄匣毫无波动。

“但是中间,你也离开了一些时间。那段日子,我行事确有诸多掣肘。如今我有危难,肉身已毁,道途将断。”

“你,当挺身而出。”

唯心之地,心念便是雷音。

陈根生意识震荡,尝试引动冥冥中的道则。

“我并非失去肉身的修士。”

“我是这万蛊玄匣历经万载孕育而出的器灵。器即是我,我即是器。”

陈根生的视角突然变成了一种全方位的感知。

他进入了匣子之内。

上下左右,九百九十九个虫室尽在掌握。

他成功舍弃了生灵的形态。

沉寂了数息。

“桀桀桀……”

极其刺耳,犹如万千恶鬼在夜半磨牙。

陈根生发出了怪笑。

“凡俗言生死有命,修士称大道难求。然而这唯心之境中,死律铁则皆被我踩于足下。血肉苦弱,消解便罢。我陈根生连死不惧,何惧不成人?我本就是蜚蠊!”

“以器为身,终是受限。以虫铸体,方得大自在。”

陈根生神念微动。

所有碎星螳和扁颅蜂嗡鸣盘旋,蜂拥而出。

“天地伊始,混沌未分。万物本是同源。”

“你们并非虫豸。你们从一开始,就是我陈根生散落在外的器官。”

“碎星螳的双镰,是我遗失的骨骼。”

“死煞蜂的尾针与毒腺,是我断裂的经络与神经。”

“今日,不过是物归原主。本就是一体!”

唯心之境,信则有。

谎言道则,假即真。

“碎。”

意识下达敕令。

碎星螳身躯纷纷炸裂。

血肉剔除,只留最坚硬的骨骼。

双镰折断,交错拼接,化作新生躯体的四肢尺骨与桡骨。

扁颅蜂群沿着新生骨架攀爬。

煞毒与死气在其中奔涌,替代了原本鲜红的血液。

骨架与经脉交织,轮廓初现。

排异随之而来。

黑暗肉牢。

灵虫的血脉本源截然不同,刚一接触便如水火相遇。

骨架开始崩裂。

毒脉逆流,煞气四溢,将刚拼凑出的轮廓冲得七零八落。

这是生灵重塑难以逾越的天堑。

陈根生冷眼旁观。

“不同血肉,便不可相融?”

《血肉巢衣》的融合至理,被他缓缓念出。

虫骨相扣。

毒脉交织。

万蛊玄匣化作枢纽心脏。

陈根生兴奋无比。

骨架已成其七,经脉已通其八。

这具拼凑出来的虫骨之躯,像是一滩烂泥,只能瘫软在这黑暗的空中,根本无法直立。

缺少脊骨。

人身百骸,皆系于脊背一柱。

无脊无以承头颅,无脊无以统四肢。

缺了这一整条颈椎与脊骨,四肢与玄匣便如散沙一盘,难以凝聚合力。

唯有一物,能担此重任。

裂界太虚涡蚺。

涡蚺是他自云梧大陆一路杀至南麓的最大底牌。

数次逃生、跨越界域,皆仰仗它的裂界遁形神通。

“出来。”

陈根生意识一动。

涡蚺悬浮在骨架上空。

“断。”

陈根生下达敕令。

从正中间,虫体自行撕裂。

涡蚺生机在此刻爆散。

空间在断裂处折叠。

断成两截的涡蚺,一截光芒稍黯,顺着陈根生的神念牵引,重新落回虫室。

刚刚落入虫室,那断裂处便生出无数肉芽。

不死肉胎与无尽衍殖的天赋自行运转。

而留在外面的那一截。

“来。”

陈根生意识牵引。

半截涡蚺冲向那散落一团的骨骼。

转眼间,它化作一根脊椎骨。

楔入碎星螳与扁颅蜂之间。

空间之力激荡,混沌本源流转。

这节最关键的枢纽一就位,原本散乱的虫骨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伟力强行串联。

咔哒!

骨节咬合音清脆入耳。

酸液翻滚,皮囊尽销。

最终在这片腐蚀万物的肉牢深处,站起来的,居然是一具骷髅人!

没半点血肉覆盖,唯骨架之上,莫名透着空间扭曲的错觉。

陈根生笑了笑。

光秃秃的上下颌骨在有节奏地开合。

似乎是只要身处这之中,血肉便永远无法长存。

此事极具意趣。

他微微屈膝,双臂交叉,向外一划。

两道十字刃芒脱骨而出,直斩前方肉壁。

切口处涌出大量腐液。

只可惜从劈开到长合,前后不到半息。

切得越深,愈合越快。

如同拿剑去劈一片海面,无论如何纵横,水自会合拢。

陈根生停下攻势。

就这几下居然有些饥饿。

要吃东西。

陈根生低下头骨,看着脚下翻滚的腐液。

再看向四面八方缓缓收缩的肉壁。

有些温热。

富养。

肥厚。

酸液溶解血肉,汲取精华,供养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纪元的活体牢笼。

陈根生张开了嘴,露出空荡荡的口腔。

咬了下去,咀嚼吞咽。

触感出乎意料。

甚至可以说,相当嫩滑。

肉能咬。

能咬就能嚼。

能嚼就能咽。

进食速度越来越快。

他感觉自己在变强。

虽然只是一丁点。

但确实在变强。

“合理。”

陈根生心中得出结论。

啃了大约一炷香。

面前的肉壁被他硬生生啃出了一个窟窿。

光透进来了。

陈根生探头一看,窟窿外面还是肉壁。

一层套一层。

像洋葱。

“行吧。”

陈根生没有任何不满。

凡俗农家杀年猪,那猪骨尚需砍三刀方断,他嚼几口肉壁算什么。

继续埋头苦干。

不知过了多久。

光照了进来。

陈根生停下咀嚼。

他的虫骨之躯立在破口处,光线照在没有皮肤覆盖的骨架上,投下一个怪异阴影。

一具人形骷髅,脊椎是半透明的蛇骨,四肢关节处有虫足的倒刺残留,胸腔正中央窝着一只暗红色的小匣子,正有节奏地搏动。

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光从外面照进来,他往外张望。

居然还有一层。

最外面那层极薄几近透明,像是一层膜。

透过这层膜,依稀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是葬天谷的崖壁。

他抬起右手,朝着最后这层膜戳了过去。

膜破了。

夜风灌入。

陈根生将头骨探出去。

四下张望。

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居然是在一棵巨树的树干内部。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