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嗤笑,懒得拆穿她这套白莲花戏码。
母亲脸色惨白,气得浑身发颤。
“妈,您上楼,我来处理。”
“不用。”母亲挺直脊背,“我不能什么都让你扛。”
宁悦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阿姨要是公司难,我让我妈帮衬一把,不至于卖房子呀。”
“不必。”母亲冷声道。
银行人员催促:“商量好了吗?”
宁悦挽紧谢琮澜:“看来阿姨是真想卖了,琮澜哥,你觉得怎么样?”
谢琮澜单手插兜,语气平淡:“还行。”
宁雾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竟真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谁同意卖了?”宁雾抬眼,“走还款流程。”
母亲慌忙拉住她:“你哪来这么多钱……”
谢琮澜忽然淡淡开口:“再看别的吧。”
宁悦一怔,随即会意,故作嫌弃:“也好,二手的住着不舒服。”
这话明着嫌房,暗里踩她。
宁雾冷笑抬眼,目光扫过谢琮澜:“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宁小姐一向偏爱别人剩下的。”
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宁悦脸色瞬间沉下,谢琮澜却依旧面无表情。
工作人员回神:“那现在办理还款?”
“嗯。”
宁雾刚要递卡,谢琮澜先一步拿出黑卡:“刷这张。”
工作人员彻底愣住。
宁雾冷眼看他,只觉得恶心。
施舍?怜悯?还是居高临下的掌控?
她不需要。
“我和他没关系,按我的来。”
还款成功,宁雾牵着母亲进屋,重重关上房门,将门外的虚伪与冷漠彻底隔绝。
没多久,门外的对话清晰传进来。
宁悦:“琮澜哥,她居然真能还上?”
谢琮澜语气平淡:“再挑别的,御都澜庭,喜欢吗?”
宁悦惊喜不已:“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地方……”
“挑一套你喜欢的。”
“谢谢琮澜哥!”
屋内,宁雾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对宁悦,他随手一掷便是顶奢豪宅;。
对她,他上门收房,赶尽杀绝。
这么多年的付出与守候,在他眼里轻如尘埃,一文不值。
母亲气得要开门理论,被宁雾拉住。
“别去了,不值得,我们快离婚了。”
母亲心疼不已:“那笔钱……”
“是我专利费到账,五千万。”宁雾轻声道,“我转了两千五百万给公司周转,剩下的够用。”
从今往后,她靠自己,不再依附任何人。
接下来三天,宁雾全身心扑在工作与公司上,再也没见过谢琮澜和宁悦,世界难得清净。
这天刚散会,奶奶便打来电话,语气慈祥:“小雾,忙不忙?回来吃顿饭。”
宁雾实在抽不开身:“过段时间吧,最近太忙。”
奶奶叹了口气:“我今晚把婷婷接到老宅来了,我想孩子了,周末帮你带两天,你也歇歇。”
奶奶挺喜欢婷婷的,从前就接触过。
她没想到奶奶会直接把婷婷接过去。
奶奶一向疼婷婷,已经接过去了,她没有办法。
“周日晚上我来接她。”
周六深夜十点,宁雾还在处理文件,老宅的电话突然炸响。
是管家的声音,语气急促:“宁小姐,婷婷受伤了,你快来北城中心医院。”
宁雾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怎么回事?”
“先生和宁悦小姐带凛洲和婷婷去攀岩,婷婷不小心摔下来落水,现在高烧昏迷。”
宁雾大脑一片空白,抓起包就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冲进病房,眼前一幕刺得她眼睛生疼。
谢凛洲翘着二郎腿坐着。
宁悦在一旁耐心哄着,谢琮澜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漠,仿佛丝毫不在意床上的孩子。
看见她进来,谢琮澜抬眸看了一眼。
宁雾冲到床边,看着婷婷小脸惨白、眉头紧锁,呼吸微弱,整个人瞬间慌得发抖。
“医生呢!医生在哪!”
谢琮澜语气平静:“医生说没事,烧在退。”
宁悦站起身,一脸无辜:“你别紧张,就是受了惊吓着凉,我们第一时间送医院了。小孩子嘛,难免磕磕碰碰。”
宁雾猛地转头,眸色冰冷刺骨:“婷婷恐高,你带她去攀岩?”
宁悦一脸理所当然:“多接触点新鲜事不好吗?总关着养,性子才怯弱。”
宁雾浑身气得发抖。
周家从小要求婷婷温婉乖巧,不许跑跳冒险,转头却纵容宁悦带她做最危险的事。
这偏心,恶心到了极致。
她再也忍不住,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宁悦脸上。
力道极重,宁悦整个人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
“宁雾!”谢琮澜脸色一沉,立刻把宁悦护在身后,冷眸盯着她,“在医院闹什么?”
宁悦捂着脸,柔弱开口:“没事的琮澜哥,不怪嫂子,她只是担心婷婷……”
谢琮澜眉头紧锁:“去冰敷。”
说完,直接带着宁悦往外走,完全无视宁雾此刻的崩溃与恐惧。
门外,宁悦的声音柔柔传来:“你别生气,她就是太紧张了。小孩子玩耍受伤很正常,凛洲也常磕到。”
“婷婷性子太闷,不如交给我养吧,我带她多见见世面,也给小雾减负,毕竟我也算周家人啊,婷婷也是我妹妹。”
宁雾站在门口,听得一字不落,浑身冰凉。
谢琮澜打发宁悦去处理脸,转身回来,迎面撞上宁雾冰冷的眼神。
他黑眸沉冷,率先开口质问:“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动手?”
平静的语气,却字字都是偏袒与指责。
宁雾心底只剩死寂的冷笑。
为什么?他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
她一言不发,将手里攥了许久的离婚上诉书,狠狠砸在他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
谢琮澜周身寒气骤升,垂眸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冷冽地盯着她。
空气凝滞,死寂压抑。
宁雾唇瓣微颤,刚要开口。
谢琮澜先一步,语气淡漠却决绝,“宁雾,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