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一听这话,杏眸猛地瞪大。
天呐!
同一句话,她只听出了一层意思,姑娘却能听出更深一层。
“可她如何得知......”
如意只觉后脊背发凉。
这么隐蔽的秘密,连老夫人她们都不知晓,符巧娘如何看出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苏渺微眯了眯眼,声音平静:
“符巧娘同认识封怀瑾可不是一年半载。
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
她不可能不知道他那方面的缺陷。
而且,符巧娘那个孩子也不是封怀瑾的。”
如意:!!!
惊天大雷。
“这符巧娘城府太深了,这种人实在危险,姑娘精心谋划的一盘棋,可别让她给搅黄了。”
“她不敢。”
苏渺早料到符巧娘会拿孩子来威胁,可这招对她不起效。
若以孩子的立场,符巧娘与她同坐一条船。
她绝不敢把事挑明做绝。
符巧娘好不容易进了侯府,却只能住柴房。
林氏的怒火未消,老太太更是“气”得至今未醒——
那几颗头疾丸,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侯府上下对符巧娘厌憎。
她手里唯一能用的牌只有封怀瑾,却也是个靠不住的。
和那噩梦相比,如今苏渺面对的这局面已大不一样了。
几句威胁罢了,无关痛痒。
苏渺现在更担心的,是封怀瑾。
他为何能进羽营卫?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想到了太子。
羽营卫由太子监管,且他还亲自来过侯府。
这次也是谢竟欢亲自相邀。
难道这太子真瞎了眼,连人才和废物都分不清楚吗。
苏渺一面安慰自己,太子应该不至于这么瞎,一面又放心不下。
百密一疏。
万一太子他就瞎了这一时呢?
她决定进宫。
给封怀瑾上上眼药。
让太子看清封怀瑾的真实水平。
把封怀瑾踢出羽营卫。
承影见苏渺来东宫,难以置信得揉揉眼,像看见了救星。
“诶呦,苏医师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自从从苏府回来,殿下就开始不对劲。
喜欢自己去书房呆着,一待就待很久,不知干些什么。
承影跟了萧宴珩这么久,能敏锐得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和苏医师有关。
承影也想叫苏医师再来东宫。
可殿下有些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傅太医都能包办。
根本就没有需要请苏医师的理由。
加上殿下也倔,心里再想,面上也不提,就自己憋着。
承影也不敢擅自去请苏渺。
现在苏医师自己来了
殿下要是知道,不定怎么高兴呢!
“苏医师稍候,殿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去给殿下递个信儿,让他抓点紧。”
苏渺:......
她赶紧拦住承影:“公公不必麻烦,我不急,只是惦记着殿下的身子,想再来给殿下诊脉瞧瞧。”
她本来也不是正经来问诊的。
承影应是,给苏渺沏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又端来许多宫中特制的点心。
秋日天气凉爽,已有阵阵寒意,且苏渺还怀着孕。
承影怕她冷着,又备了毯子放在一旁。
可谓周到。
“苏医师可无聊?我这就拿几本话本子来。”
苏渺被他这一系列热络表现给惊叹到了。
不亏是太子殿下跟前侍奉的。
心细如发。
“不敢劳烦公公,只是听闻殿下文武双全,才华横溢,不知能否有幸看看殿下自己所作的文章?”
承影眼睛弯弯,眯成一条缝。
“自然可以。”
飞奔去了书房。
没一会儿,抱了厚厚一摞书本字画出来。
“这里既有我们殿下的策论,也有他自己作的诗集,字画,苏医师尽管瞧。”
苏渺:......
倒也不用拿这么多吧。
她不再多言,静静坐着看起来。
宫里的点心比外头精巧太多了,颇合她的胃口。
苏渺边品茗边吃点心,尤其那芙蓉核桃山楂糕,没一会儿便吃完了。
承影极有眼力见,让宫女又端来一盘。
还包了两盒:“苏医师喜欢,带回去吃。”
苏渺不好意思得摆手:“不怕公公笑话,我难得吃上宫中珍品,故而嘴馋了些,怎敢连吃带拿呢。”
承影:“苏医师为殿下做了那么多辛苦,区区两包点心算什么。若爱吃,我和殿下说说,把厨娘一并带回去吧。”
苏渺:......
她倒是想带,大内厨娘的手艺,她若开家点心店,那生意不知会多红火呢。
可她能带吗,不能。
承影也就是让她一下。
苏渺坐在东宫殿内静静待着,竟觉时光静好,很是舒心。
周遭清净,无人打扰,龙首香炉,青烟袅袅,龙涎香混着松香,淡淡的好闻。
约摸小半个时辰。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在苏渺身后站定。
她正在看手中那幅画,看入了迷,竟未察觉。
萧宴珩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画中青山悠悠,雾霭朦胧,雨滴打在湖边一丛芭蕉叶上,静谧清雅。
而不远处,虚虚地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背影,独自伫立凉亭间,似乎在听雨。
“就这么喜欢这幅画?”
萧宴珩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笑。
苏渺骤然回神,猛地起身朝他行礼:
“参见殿......”
话还没说完,因起得太猛,脑袋一阵眩晕,头还顶到了萧宴珩的下巴,一个踉跄,和他撞了个满怀。
萧宴珩忙伸手虚虚揽在她腰间,脚步一动未动。
苏渺慌张垂眸,后退两步,福了福身:
“臣妇愚钝,不知殿下归来,求殿下恕臣妇冒犯之罪。”
萧宴珩抿唇,故意不说话,瞧见她粉腮微鼓,长睫因紧张扑簌颤抖,似蝴蝶的翅膀,透着几分可爱。
承影无奈。
知道殿下开心,没想到开心成这样。
“无妨,起来吧。”
萧宴珩坐到苏渺旁边,很自觉得伸出手腕,提了提衣袖。
“你是来给孤诊脉的?”
“是,臣妇担心殿下玉体,冒昧打扰,请殿下恕臣妇唐突。”
萧宴珩歪了歪头,失笑道:
“自进来就一直让我恕罪,在你看来,孤就这么容易给人降罪吗?”
几日没见,还是这般胆小。
“好了,你惦记着孤,有什么可怪罪的,尽管诊治吧。”
苏渺轻呼口气,似乎太子心情不错。
许是在皇上那里碰上了好事。
那正好她这趟没白来,一会儿开口也会容易些。
苏渺指尖搭在萧宴珩腕间,熟悉的冰凉透过肌肤传来。
萧宴珩表面不动声色,脊背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像得到了久违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