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去找太子商量,苏渺指挥着如意搬东西。
“姑娘,咱们真要睡外头啊。”
苏渺点了点她脑袋:
“今日天宁寺没来多少香客,难道还腾不出一间房间吗,那慧能的话也就听听,他还真能让咱们睡外头啊。”
封映月似乎是不放心苏渺,抄经抄到一半过来,看见苏渺倒是回来了,可在搬行李。
吓了一惊,强自镇定,压下心里的疑惑走过去。
苏渺这次不等她开口便道:
“小妹帮我评评理,这寺庙的客房里有蟑螂,我想换个住处,这是什么很难满足的要求吗?他们就是不同意。”
封映月扯了扯唇角。
苏渺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换啊,嫂嫂想换个房间而已,为何不行,我和你一起去找慧能师父。”
说着拉着苏渺胳膊就往外走。
苏渺奇怪。
封映月竟是这个反应。
她并不在乎自己住哪里。
“慧能师父去找房间了,小妹和我等等就好。”
——
慧能也没想到,一个房间能闹出这么多事来。
在太子的院门外踟蹰半天,直到小沙弥来说世子夫人已经在往外搬东西了,才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这要万一侯府那边闹出大动静惊扰了太子。
不如他主动些。
太子看在他出家人的份儿上,总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砍了他的头吧。
“殿下,侯府那边,世子夫人想换房间,但寺里只剩一间空房,在您隔壁。”
“贫僧怕打扰了殿下,可实在那位夫人坚持,贫僧冒昧求问殿下可否......”
“可以。”
屋内,男子音调清冷,不愠不火的两个字,缓慢又清晰。
甚至都没等慧能说完。
慧能以为自己听错了,壮着胆子又强调了一遍:“殿下,世子夫人若换了房间,就只能住在您隔壁,不知是否打扰殿......”
“慧能师父耳朵聋吗。”
屋内那道清冷似冰的声音再度响起。
慧能在窗根的底下听见这句训斥,简直如蒙大赦。
这下可好了。
两边都不必得罪了。
“谢殿下宽厚。贫僧和那位施主说说,定不会打扰殿下。”
苏渺终于换了个房间,却也高兴不起来。
封映月跟着她进来。
苏渺留意着她的动作,似乎很放松。
她心中更忐忑。
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劲?
萧宴珩在房间里听见隔壁苏渺搬来的动静。
元朗笑他:“倒是和侯府有缘,只可惜......不是......唔!”
元朗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宴珩堵住了嘴。
“吃你的石榴吧。”
元朗斜眼觑他。
搬来的只是侯府少夫人,而不是他喜欢的那位封家小姐,他不开心了吧。
看他这一副不开悟的模样,元朗简直无奈。
只能再帮太子一把了。
不表明心意,一辈子不娶妻吗。
好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的好嘛。
元朗想了想,女子喜欢的胭脂绸缎首饰,这西山也没有啊。
该给封映月点什么呢。
打量了下四周。
把萧宴珩最喜欢吃的随身带着的宫制糕点取了两盒。
倒也巧,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封映月就出来了。
“姑娘,有礼了。”
封映月刚在苏渺那儿做了手脚,还心虚着,乍一看见陌生人,很警惕。
“你是谁?”
元朗拱手作揖:“在下大理寺少卿元朗,见过封姑娘。”
封映月原本嫌弃警惕的神色瞬间转为惊诧。
再细细打量元朗。
好个标致的男儿!
元朗可是当今太傅之子啊,京都出了名的俏郎君,才貌兼具,邓颖月早就听过他的大名了,也曾远远见过几次,只是不熟,所以刚才一下才没认出来。
这样想着,封映月颊边不觉浮起红晕,眸底闪过一分雀跃。
“见过元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我这有两盒点心,是一好友托我转赠,姑娘可尝尝合不合口味。”
封映月更惊,接过糕点的那一刻,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元朗的好友,会是谁,还是他自己想送,却说是好友相赠。
“多谢元公子。”
封映月惊喜至极,并没推拒,还想起今日在寺中吃得那顿豪华斋饭。
难道今日慧能师父说的贵人是元大人?
元朗看她收了糕点,却也误会这二人情投意合,更误会封映月知道自己说的好友是谁,于是放了心。
抬手与她行了一礼,“在下还有事,先告退了。”
封映月只好收了心,与元朗福身辞别。
匆匆几句,却足够撩动封映月的心弦。
元朗走后,封映月还在思忖。
打开一看那糕点,竟是宫制样式!
也就是说,那位贵人是宫里的?
难道是哪位皇子吗。
她心中愈发欢喜,捧着点心盒子甚至笑出了声。
想起自己喜欢的袁哥哥,忽然就觉得,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元朗是太傅之子,听闻和太子关系不错,难道......
如果真是当朝太子的话。
那她将来不就是太子妃!
封映月控制不住得雀跃,看了看周遭,欢喜得踮脚轻跳。
似乎一切的发生都在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她觉得自己才是中心。
从来都是。
——
这一晚,苏渺睡得很不踏实。
白天她换了房间,封映月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来新房间时候,也没见她有什么动静。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封映月不是要在房间动手脚。
那她想作甚,吃食有问题吗?
苏渺要在寺庙里待两三日,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夜色清幽。
苏渺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心乱得厉害。
因为担心吃食有问题,晚上她也没怎么吃东西。
肚子还饿。
第二日,林氏还要去庙里祈福,要抄经。
苏渺跟着一起。
她倒没有觉得哪里异常,偏偏就是这种奇怪的悬着心得滋味,很不好受。
中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
饭食送了过来。
还是素餐。
苏渺用银针试了试。
没有毒。
如意就纳闷了。
“姑娘,咱们把能想到的都想了,怎么就是没有破绽呢。”
苏渺摇头:“既来之则安之,也或许是我想错了。”
“先吃饭,不要饿着肚子。”
反正食物没毒。
主仆二人吃了东西,躺下歇息了。
正午时分,山风焦躁。
苏渺在床上躺着,忽然觉得身子很不舒服起来。
一阵绞痛,起初还不察觉。
可后来越来越严重。
“如意!”
她强撑着起身,唤如意过来。
如意一看见苏渺这脸色,就吓了一惊。
“姑娘!你怎么了。”
半点血色没有,额间全是汗,她捂着小腹,紧紧咬唇,气息微弱,气力极虚,只重复着:“疼,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