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那蹄子非要搬去那么远个院子,是不是看出不对了啊,咱们要不要去瞧瞧。”
林氏着急。
刚才贴身丫鬟绿珠去瞧过了。
说苏渺没动静。
她没来由得心慌。
“母亲莫急,高低她要是出事,下人还能不来找咱们?再等等”
封映月说着,给绿珠使了个眼色。
绿珠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垂眸绞着手帕,不敢多说。
刚才她分明看见少夫人已经在喊疼了。
姑娘却怎么不让她说...
林氏一想。
也是。
苏渺在这儿又没有认识的人。
可到底不放心。
依符巧娘所说,也该到时候了。
“月儿,你再去看看。”
这时机可要把握好了。
“好,我这就去瞧瞧。”
封映月出了门,绿珠也跟着出来。
“姑娘,少夫人那边会不会出事。”
封映月白了她一眼。
“绿珠姐姐,这件事你莫插手,按我说的做,左右怪不到你头上。”
出事才好呢。
她就是要让苏渺出事。
再等一会儿,苏渺孤立无援,时间一长,孩子肯定保不住。
“若她身边的如意过来报信,只管拦住,就说夫人在抄经,没空搭理她。”
封映月唇角扯起一抹得意的笑。
想到苏渺伶仃无助,眼睁睁失去自己的孩子却无能为力。
封映月就觉痛快。
符巧娘说这香发作时药效很快。
她只要再等一会儿,再稍微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娘,好像有动静了,咱们去看看吧。”
等封映月去叫林氏的时候,她几乎确定,苏渺肯定完了。
然而,当这两人火急火燎赶去时——
院里空空荡荡,里外寻了个遍,都没有人。
封映月僵在原地,瞬间头皮发麻,像撞鬼了一样。
苏渺去哪儿了。
林氏则茫然得看向绿珠:
“你不是说少夫人在屋里吗,人呢。”
绿珠:......
她都是照姑娘说的做啊。
“姑娘,少夫人呢。”
封映月急了:“我......我怎么知道。”
她还想问绿珠呢。
刚不是说苏渺难受得打滚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傻了眼的模样。
林氏开始发慌。
她压根没想过苏渺会不见。
到底中了药没有。
如果没中还好说。
要是中了不能及时就医,那孩子......
原本手拿把掐的谋划——
用香刺激苏渺出血,吓一吓她,给她点教训。
适当时候再过来,拿着准备好的解药给她。
那香不至于让苏渺落胎。
而自己却成了救苏渺于危难的恩人。
苏渺获救。
只会感激。
而苏渺险些把孩子弄没了,是过错,她会更卑微,也会认清,谁才是她的靠山,她能依赖的只有侯府。
她那商贾父母可没用。
怎么拿捏一个人?
就是让她对你感恩。
怎么让儿媳听话,就是要让她觉得,离了侯府,她什么都不是。
婆家是她的仰仗。
这样,苏渺还会不听话吗,还会和侯府背道而驰吗。
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招数。
以后不管林氏说什么,苏渺都会听。
何况嫁妆。
她自然会心甘情愿掏出来。
当时符巧娘把这法子和她一说,林氏就觉很过瘾。
可现在,苏渺失踪了。
“娘,这可怎么办啊!”
封映月急道。
总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吧。
“快去找慧能师父,必须把人给找出来!”
——
苏渺凭着自己身体的反应和先前的猜测,已经知道这香是什么香了。
里面加了檀木子,专针对有孕之人。
摄入一定量,孩子必保不住。
好狠毒的手段。
苏渺努力静心,每一针都落在关键处。
彻底止了身下的血,全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似淋了一场瓢泼大雨。
冰凉黏腻,难受极了。
如意帮她擦汗,帕子全湿。
周遭一片死寂,静得她连呼吸都放缓了。
终于,最后一针落下。
苏渺往后轻倚床栏,手半垂落,对如意轻声道:
“去拿纸笔。”
如意掀开幔帐。
旁边案几不知何时早整齐放着纸笔。
如意递给苏渺。
看她颤着手写下那页药方,字迹都不似往常,大变了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去给太子,让他设法找这些药来。”
苏渺写完,似乎累极,半分力气都没了,头重重一歪,完全松了身子。
如意一推门,就见太子守在外头。
紧紧抿唇,眉心紧锁着,扭头对上如意的视线,幽深琥珀瞳里骤然腾起一抹担忧和询问。
他没说话,如意竟也没说话。
只走到萧宴珩,像是对什么很信任的人那样自然得把药方递到他手里。
“殿下,姑娘需要这些药,能不能想办法找到?”
萧宴珩接过递给贴身侍从。
“去找元朗。”
约摸过了一刻钟。
外面飞奔进来个人影,脚步如风。
“来了!来了!”
他身后还拽着个人,踉踉跄跄,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停绊在一起,却又在马上要摔倒的那一刻被元朗捞起。
“慢点,诶诶,老夫真跑不动了......诶诶!”
眼看要进屋里,萧宴珩把他推远:“里面有人。”
元朗气息平稳,面带急迫:“不是说人命关天吗?怎么样了现在?”
又把那大夫往前带了带:“喏,大夫。”
“先生,药呢。”
他又从那人手里拿过药包:“药。”
萧宴珩信任得点点头,递给侍从让他马上去煎药。
“你倒是快。”
元朗略带骄傲得撇撇嘴,“自然。”
萧宴珩敲了敲门,里面如意出来开了门,请他们赶紧进来。
老郎中还发懵呢。
他是被元朗一路抱在马上飞驰过来的。
元朗策马极快,他魂儿差点颠没了,刚下马又被他拽着往里奔,现在屁股和老腰老腿都是酸疼的。
萧宴珩先进里面,站在离床五六米开外,小心翼翼问苏渺:
“大夫来了,要不要让他再给你看看。”
听到苏渺极轻得“嗯”了一声,他才默默放了心,腾出位置让大夫过去。
又听一声:“多谢殿下。”
萧宴珩轻叹,走近床榻几步,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液濡湿的味道,和女子身上自带的味道。
竟是似有若无的花香,熟悉又轻微,只略略闪过,极难捕捉,却足够触动萧宴珩的心神。
郎中走近把脉,看见苏渺身下那一摊血,魂都要吓没了。
“夫人多少月份了?”
这孩子看样子是保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