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赵乾舒坦地靠在龙椅背上,旁边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
他随手拈起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把葡萄籽吐在旁边的金盆里。
底下跪着的几百号世家代表,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秋日的日头不算毒辣,可这些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个个汗如雨下。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硬是没人敢抬手擦一下。
安静。
整个广场除了赵乾吃葡萄的咀嚼声,就只剩下这群人牙齿疯狂打架的声音。
刘渊趴在地上,两条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柳半城父子被拖走时的惨状还在眼前晃悠。
真敢杀?
这废太子难道真敢把柳家满门抄斩?
那可是京城第一首富啊!
就在刘渊胡思乱想的时候,午门方向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甲片碰撞的声响,踩在青石板上,像是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赵乾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一眼,好几个胆小的世家子弟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霍战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重甲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跟着的那一百名御林军,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两个滴血的布包。
有的布包没扎紧,走动间,一缕缕女人的长发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和殿广场。
霍战大步走到高台下,单手一甩。
“砰!”
两颗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刘渊的面前。
一颗是柳半城,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恐。
另一颗是柳夫人,珠翠还挂在发髻上,脸上的脂粉全被血水糊住了。
紧接着,一百名御林军齐刷刷上前,将手里的布包全部扔在广场正中央。
一百多颗人头堆在一起,硬生生垒成了一座小山。
霍战单膝砸地,抱拳爆喝。
“禀陛下!”
“柳家上下,连同家主、主母、嫡系子孙在内共计一百三十六口。”
“全部伏诛,人头在此,请陛下验看!”
这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刘渊看着近在咫尺的柳半城人头,整个人身子一软,一股腥臊味从他裤裆里蔓延开来。
这位平时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刘家家主,当着几百人的面,直接尿了一裤子。
不止是他,周围哭嚎声响成一片。
赵乾站起身,踩着台阶往下走。
他停在那座人头堆成的小山,转过头看向趴在不远处的刘渊。
“刘家主。”
刘渊连滚带爬地扑到赵乾脚边,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砸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见血。
“草民在,草民在!”
赵乾掏了掏耳朵,语气十分随意。
“刚才风大,朕这耳朵不太好使。”
“你之前说,你们刘家愿意给大乾捐多少军费来着?”
刘渊脑子里嗡的一声,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万两?
一万两买他刘家几百口人的命?
柳家一百多颗脑袋还摆在旁边呢!
“一百万两!”
刘渊扯着破锣嗓子,喊破了音。
“草民刚才说错话了,刘家愿倾尽家财,捐献白银一百万两,外加粮草五万石,布匹一万匹!”
“只要能替陛下分忧,刘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这话一出,旁边跪着的其他家主全都急眼了。
刘渊这老狐狸直接把门槛拔高到了一百万两,他们要是给少了,下一个掉脑袋的绝对是自己!
“王家愿出一百五十万两,城外还有三座铁矿,全归朝廷!”
王家主连滚带爬地挤过来,生怕喊慢了。
“孙家出两百万两,孙家在京城的所有米铺、当铺,全部上交国库!”
“李家出一百八十万两,外加战马五百匹!”
刚才还一毛不拔,穿着破衣服哭穷的世家代表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珠子,疯狂报数。
生怕自己报得比别人少,被这位活阎王拉去垫背。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拍卖会现场,只不过他们买的,是自己全家老小的项上人头。
赵乾听着这些天文数字,满意地笑出了声。
这帮贱骨头,不给他们放点血,真以为这大乾的还是老皇帝那时候的软柿子。
“好,很好。”
赵乾招了招手,把缩在后面发抖的小李子叫了过来。
“小李子,听见诸位爱卿的报价了吗?”
小李子抱着账本,头点得像捣蒜。
“听见了,奴才一笔一划全记下来了!”
赵乾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
“带上一千御林军,挨家挨户去收钱。”
“今天天黑之前,这些银子、粮草、地契,必须全部运进国库。”
“谁要是敢少交一个铜板,或者拿破铜烂铁糊弄朕。”
“柳家就是他们的下场!”
刘渊等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草民不敢!草民这就回去开库房!”
……
当天下午。
几十辆装满金银珠宝的大马车,在御林军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驶过朱雀大街,直奔皇宫国库。
柳家满门抄斩,各大家族大出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柳半城那老东西被砍了!脑袋就挂在午门上!”
“杀得好!柳家那帮畜生,去年强占了我家的水田,还把我大儿子打断了腿,老天开眼啊!”
“新皇这手段够硬!这帮世家平时吸咱们老百姓的血,现在也该让他们出点血了!”
不过,人群里也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满脸愤慨地直摇头。
“暴君,简直是桀纣之君!”
“北蛮大军压境,他不想着安抚民心,反而在城内大开杀戒。昨天抢了户部主簿的女儿,今天又要广选妃嫔,这是要拉着满城百姓给他陪葬啊!”
“大夏百年基业,全毁在这昏君手里了!”
不管外面怎么骂,赵乾的国库算是彻底充实了。
几百万两白银入库,城墙修缮、打造守城器械的资金全部到位。
夜幕降临。
皇城南边的一处偏僻宅院。
信鸽扑腾着翅膀飞入夜空,很快融入了南边深邃的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
江南,临安城。
原本的刺史府,如今已经被紧急改造成了临时皇宫。
大殿内,金碧辉煌。
先皇赵胤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底下站着的,全是从京城跟着他一路逃难过来的文武百官。
赵胤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吹了吹浮沫,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胸有成竹。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朕这次战略转移,退守江南,实乃明智之举。”
“北蛮女帝虽然势大,但江南水网密布,蛮子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咱们手里还有十万精锐,加上江南的赋税,顶多三年!”
“三年之后,朕必定厉兵秣马,亲自率军杀回京都,一雪前耻!”
底下的大臣们赶紧跪倒一片,马屁拍得震天响。
“陛下英明!”
“陛下雄才大略,实乃大夏之福啊!”
赵阔的妹妹,当朝最受宠的赵贵妃,此刻正娇滴滴地靠在龙椅旁边,给赵胤捶着腿。
“陛下,臣妾听说您把那个废太子留在京城了,他不会坏了陛下的大事吧?”
赵胤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一个在矿场挖了五年石头的废物,能顶什么用?”
“朕把龙椅让给他,不过是拿他当个挡箭牌,拖延一下北蛮子的脚步罢了。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被城里那些世家玩死,或者被乱民砍成肉泥了。”
话音刚落。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声。
“报!”
一个穿着红衣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被门槛绊了一跤,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手脚并用地爬到大殿中央,手里高高举着几张密信。
“陛下,皇城八百里加急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