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新兵们,听到要去打兵部尚书的五万精锐,当场就炸了锅。
“咱们连阵型都不会走,去打正规军?”
“我连刀都没开刃啊!”
喧哗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想溜出队伍。
“都给本将闭嘴!”
高台上,李师师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刀锋直指苍天。
史诗级词条军神光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住整个校场。
原本嘈杂的五万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心头那股子恐慌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服从感。
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乾一身金漆山文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队御林军的簇拥下冲进大营。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赵乾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高台,直接站到了李师师身边。
视线扫过底下那五万张惊恐的脸庞。
“怎么?前几天不还叫唤着要给陈万里将军报仇,要杀光蛮子吗?”
“现在让你们去打一帮吃里扒外的叛军,连蛮子都不如的软骨头,你们就怂了?”
“你们的胆子呢?被狗吃了!”
底下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不少汉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乾冷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
“张德福招兵的时候,把你们的籍贯都登记了。大部分都是城里的住户,还有逃难来的。”
“朕问你们个事。”
“今天早上,城里米铺的粗粮,卖多少钱一斗?”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前排一个黑瘦的汉子大着胆子扯着嗓子回话。
“回皇上,今天早上我去买饼,粮店的牌子上写着,粗粮已经涨到一百五十文一斗了!”
赵乾点点头,继续追问。
“那五天前呢?五天前多少钱?”
这次回话的人多了。
“五天前才三十文!”
“对,五天前还能买到细面,现在连带糠的杂面都买不着了!”
“粮铺老板说没货,全藏起来了!”
“听见了?”赵乾猛地拔高音量。
“短短五天,粮价翻了整整五倍!”
“为什么涨得这么离谱?是因为城里没粮食了吗?”
赵乾指着皇宫的方向。
“放屁,朕前两天刚抄了上百个贪官的家,国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城里根本不缺粮!”
“那为什么米铺要涨价?为什么老百姓要疯抢?”
赵乾一步跨到高台边缘,双手按在木栏杆上。
“因为他们怕!”
“因为他们不信!”
“他们不信这道城墙能挡住北蛮的八十万铁骑,他们不信咱们这帮人能守住京城!”
“他们觉得京城早晚得破,所以拼了命地囤粮食,粮商拼了命地涨价!”
底下五万人全安静了。
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
赵乾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进了他们心窝里。
“你们想想,要是粮价再这么涨下去。”
“十天后,半个月后,一斗米卖一两银子!你们的老婆去哪弄钱买米?”
“你们的孩子饿得哇哇哭,连口刷锅水都喝不上!”
“到时候,你们就算手里拿着刀,就算站在城墙上,你们护得住他们吗?”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里人,没死在蛮子刀下,反而活活饿死在自己家里?”
这番话一出。
刚才那个回话的黑瘦汉子眼眶红了,双手死死攥着手里的生锈铁枪。
队伍里,不少人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保护家里人。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就算他们当了兵,家里人也可能饿死。
这谁受得了!
“所以,今天这仗必须打!”
赵乾猛地拔出佩剑,剑指城南。
“不打,城里的老百姓就觉得咱们是孬种,觉得大夏完了!”
“只有打赢了,把兵部尚书那五万精锐的脑袋砍下来,堆在城门外!”
“让全城的老百姓看看,咱们大夏的兵敢拼命,能打胜仗!”
“只要把这股子精气神打出来,老百姓心里就有了底,就不会再去抢粮,粮商就不敢再涨价!”
“你们的老婆孩子,才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口热乎饭!”
“打!”
黑瘦汉子猛地举起铁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打死那帮叛军!”
“为了老婆孩子,跟他们拼了!”
“皇上指哪,咱们打哪!”
五万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喊杀声震天动地。
刚才的恐惧和怯懦,被对未来的渴望和保护家人的执念彻底冲垮,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气。
站在一旁的霍战看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主子,您这番话绝了!”
“末将这就去清点兵马,把营里所有的战马全拉出来,五万人全部开拔,今天非把龙岭大营给踏平了不可!”
“站住。”
赵乾一把拽住霍战的后领子,把他扯了回来。
“谁让你带五万人去了?”
霍战愣住,挠了挠头。
“主子,对面可是五万精锐。咱们带五万新兵过去,人数上才勉强拉平,不全带上怎么打?”
赵乾把佩剑插回剑鞘,竖起五根手指。
“五千人。”
“什么?”霍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朕说,只带五千人。”赵乾转头看向校场。
“霍战,你去挑人。不要那些长得壮的,专挑最瘦、最弱、看起来最没战斗力的那种,凑够五千人,给朕单独列队!”
这话一出,连一直保持冷静的李师师都绷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赵乾面前,眉头紧锁。
“陛下,这太胡闹了!”李师师压低声音。
“五千老弱病残,去打五万全副武装的京营精锐?这是去送死!”
“兵部尚书手底下那些人,虽然没打过什么硬仗,但装备精良,铁甲、强弓、重盾应有尽有。咱们这五千人连身皮甲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拼?”
霍战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主子,李将军说得对啊。您要是嫌五万人动静太大,咱们带两万精壮去也行啊。五千瘦弱新兵这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赵乾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你们觉得朕疯了?”赵乾双手抱胸。
“朕问你们,朕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做过没把握的事吗?”
霍战和李师师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抄家、杀宗室、安抚难民、当众下跪。
每一件事听起来都匪夷所思,但最后的效果却出奇的好。
可是,打仗不是变戏法啊!
那是刀枪剑戟,是拿人命填的!
“你们觉得不可能赢,城里的老百姓也觉得不可能赢,兵部尚书那个老王八蛋更觉得不可能赢。”
赵乾拍了拍霍战的肩膀。
“朕就是要用五千最弱的兵,把他们五万精锐打得满地找牙!”
“只有这种悬殊的以弱胜强,才能彻底击碎老百姓心里的恐慌,才能唤醒他们对朝廷的信任!”
“朕今天要让他们知道,大夏的魂还在,这皇城,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