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没有半分废话,直接把烧了一半的账册交给段轻颜。
“自己看。”
段轻颜翻开账册,光看清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了。
“粮仓起火了?”段轻颜猛地抬头…“你怀疑是我猛虎堂干的?”
赵乾走下台阶,缓缓开口解释道。
“不是怀疑,是证据确凿。起火前半个时辰,只有王麻子他们三个带人进过偏库。你给朕一个解释。”
段轻颜咬紧牙关,捏着账册的手指泛白。
她虽然是土匪,但也知道几十万石粮食对这座城意味着什么。
“我这就去把他们三个的脑袋砍下来见你!”段轻颜脾气火爆,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赵乾出声。
段轻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砍了他们,那两万个跟着你们下山的弟兄怎么想?逼着他们造、反吗?”赵乾双手背在身后。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赵乾轻笑。
“朕要你以大当家的名义,把王麻子他们三个,还有当时跟着进粮仓的所有人,全给朕叫到皇宫里来。”
“你要干什么?”
“找真凶。”赵乾语气笃定。
“而且,朕要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把实情吐出来,让那两万弟兄心服口服。”
段轻颜满脸狐疑。
这怎么可能?
谁放了火还会自己承认?
赵乾没理会她的疑惑,转头看向旁边的霍战。
“霍战。”
“末将在!”
“朕问你,要是不动大刑,不留伤痕,你有没有本事让一个嘴硬的人吐真话?”
霍战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主子放心,末将手底下有的是活儿。您忘了当初在龙岭,那个想造、反的二当家是怎么开口的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桀骜的段轻颜,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回想起了当初在龙岭山寨里的那一幕。
霍战没动刀没动棍,只是用言语恐吓,就让二当家吓破了魂,那种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段轻颜这辈子都不想再听第二次。
也正是因为见识了霍战这种活阎王般的手段,她才彻底放弃了抵抗,带着两万人乖乖接受了招安。
想到这。段轻颜咽了口唾沫,眼底的野性收敛了不少。
“我这就去叫人。”
……
半个时辰后。
神武门内的广场上,火把通明。
王麻子、刘一刀、孙独眼三个猛虎堂的长老,带着三十几个喽啰,稀稀拉拉地站成两排。
这帮人平时在山里散漫惯了,大半夜被叫起来,个个满腹牢骚。
“大当家的,这大冷天的,把咱们叫到这儿喝西北风啊?”王麻子打了个哈欠,搓着手抱怨。
刘一刀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咱们白天在城墙上搬了一天的石头,骨头都快散架了。小皇帝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新花样了?”
段轻颜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三个跟着自己父亲打天下的老叔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赵乾到底要怎么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内传来。
赵乾换了一身常服,在霍战和几名御林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广场上的抱怨声瞬间小了下去。
这帮土匪虽然桀骜,但对这位敢杀亲叔叔,指挥五千人硬刚五万正规军的狠人皇帝,心里还是发怵的。
“都到齐了?”赵乾站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回皇上,名册上的人,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霍战上前一步,大声回话。
赵乾点点头,没急着说话,而是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望气术,开!”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普通的广场,在赵乾眼里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每个人头顶上都浮现出了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气流。
赵乾的视线首先落在最前面的三个长老身上。
王麻子头顶是一团灰白色的气流,里面夹杂着几缕黄气。
这代表他生性贪婪,有点小聪明,但并没有什么大恶之念。
刘一刀头顶是一团赤红色的气,透着一股子血腥味,显然是个杀人如麻的莽夫。
孙独眼则是灰扑扑的一团,平平无奇。
这三个老家伙虽然都不是什么好鸟,但头顶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代表着背叛的黑气。
看来,内鬼真不是他们。
赵乾心里有了底,视线继续往后扫。
三十几个喽啰,头顶上的气流大同小异,多是灰白之色。
就在赵乾以为线索要断了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队伍最后排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灰布衣服的少年。
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因为害怕而瑟缩。
在赵乾的望气术下,这少年头顶那缕黑气分外醒目!
找到了!
赵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起望气术,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径直穿过人群,朝着那个少年走去。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乾身上。
段轻颜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赵乾走到队伍最后,停在那少年面前。
“抬起头来。”赵乾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少年浑身一哆嗦,慢慢抬起头。
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赵乾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赵乾盯着他。
“草……草民王腾飞。”少年结结巴巴地回答,牙齿都在打架。
“今天傍晚,你跟着去城北粮仓查验防潮物资了?”
“去了。”王腾飞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赵乾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那你说说,那把火,你是怎么点起来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广场上炸响。
王腾飞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皇上明鉴,草民没有放火,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
前面的王麻子听到这话,更是猛地转过身。
看清瘫在地上的少年,王麻子眼珠子都红了,直接从队伍最前面冲了过来,一把将王腾飞护在身后。
“皇上!”王麻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梗着脖子大喊。
“这可是我的独苗儿子,他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烧粮仓,您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随便往人头上扣屎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