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阿诺特深吸一口气，向林浩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不是刻意的奉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林浩然不仅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还给他了资金、信任和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先生，我答应您。”伯纳德·阿诺特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浩然，“我愿意接受您的提议，去整合欧洲的奢侈品行业。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我保证，我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我回去之后，就开始处理在美国的地产项目，尽快回法国启动这件事。”
林浩然惊讶道：“你就不问问，股权怎么分？”
伯纳德·阿诺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林先生，不瞒您说，在见到您之前，我在美国的地产项目虽然说不至于大亏，但也赚不了什么钱，所以我一直在考虑退出美国市场。
通过这近两年时间的尝试，我已经确定美国市场并不适合我，我正愁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您就出现了。
您的话让我感触良多，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谈，我相信您不会亏待我，我也不会让您失望。
您今天来找我，对我而言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机遇，我必须抓住它！”
林浩然笑了笑。
他看着眼前这位未来奢侈品行业的传奇人物，不由心中感慨，不愧是在未来能够多次登顶全球首富宝座的男人，这份果断和魄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普通人遇到这种天降馅饼的好事，第一反应往往是怀疑、犹豫、患得患失，但伯纳德·阿诺特没有。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并且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机会。
这种能力，比他在法国地产界取得的任何成就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笑着说道：“嗯，既然如此，你慢慢处理，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将美国的产业处理掉，然后回归法国，全心全意与我合作关于奢侈品整合的事情，三个月，够不够？”
伯纳德·阿诺特想了想，说道：“林先生，三个月足够了，我手头的项目不多，如果折价卖，大部分都可以在三个月内处理完毕。
实在处理不完的，我可以委托给当地的中介公司，或者找花旗帮忙，您放心，明年4月份前，我一定把美国的事情处理干净，然后全身心投入到欧洲奢侈品整合的事业中去。
我唯一担心的是，现任法国总统密特朗上台后的激进行为，对我们收购奢侈品品牌会不会造成阻碍，毕竟，密特朗政府大规模国有化，银行、工业集团都被收归国有，谁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对奢侈品行业下手？
另外，政府开征巨富税，增加企业税，企业税负、社保负担加重，利润空间被挤压。
这种情况，对我们整合奢侈品行业会不会有影响？”
林浩然摇头笑道：“放心吧，我研究过法国最近两年的经济状况，当初政府大规模国有化，资本管制收紧，目的也是为了堵住资本外流、加强外汇管制，只是法国政府没想到的是，这反而加速了资本抢在政策被锁死前转移，我相信你们家族当时也是因为这样，才搬到美国来的吧？”
伯纳德·阿诺特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当时密特朗政府上台，政策风向突变，我们家族的产业虽然不在国有化名单里，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更何况征收巨富税也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所以父亲和我商量之后，决定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到美国，分散风险，没想到，美国的房地产市场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好做。”
林浩然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机会，法国政府的政策越是收紧，那些奢侈品家族的老板们就越想把资产变现，越想把品牌卖出去。
他们担心被国有化、被加税、被政府盯上，这种恐慌情绪正是我们收购的最佳时机。
你想想，如果市场一片大好，那些品牌个个赚钱，谁会愿意卖？只有当他们感到恐惧、感到不确定、感到未来没有希望的时候，他们才会考虑出售。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恐慌的时候，以最合理的价格，把那些优质品牌收入囊中。”
伯纳德·阿诺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浩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一扇从未开启的门。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一直以为，密特朗政府的政策是障碍，是阻力，是坏事。
但现在他才明白，对于那些有准备的人来说，危机就是机会。
林浩然继续说道：“而且法国目前的状况，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越是这样，资本越是想方设法逃离法国，所以最终政府也不可能坚持得下去，只能开始全面改弦更张，加速市场化、放松管制，唯有这样，资本外流才会逐渐止住，资金也会大规模回流！”
他对法国这段时间不算很了解，但综合前世部分知识，再结合如今法国的状况，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密特朗政府的国有化政策虽然来势汹汹，但这种逆市场潮流而动的做法，注定不可持续。
资本是聪明的，它会用脚投票。
当越来越多的企业主和富人选择离开法国，当经济数据持续恶化，当失业率居高不下，政府迟早会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而且，他记得另外一个世界里，伯纳德·阿诺特正是明年回法国，说明那时候法国的政治经济环境已经开始出现转机。
那些曾经恐慌的奢侈品家族老板们，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之后，也逐渐冷静下来。
但正是这种从恐慌到冷静的过渡期，才是收购的最佳时机，恐慌的时候他们想卖，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就不想卖了。
所以，时间窗口很短，必须抓紧。
“阿诺特先生，你回去之后，不仅要处理美国的地产项目，还要开始关注法国那边的动态。”
林浩然语气认真地说道：“我需要你列一个名单，把那些最值得收购的品牌及其财务状况、股权结构、家族背景都整理出来。”
等我们正式启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进入谈判阶段，不需要再花时间去调研。”
伯纳德·阿诺特点了点头，说道：“林先生放心，我回去之后就开始做这件事。我在法国商界混了十几年，人脉和资源都不缺。”
虽然我以前做的是地产，不是奢侈品，但那些品牌的老板们，我多少都认识一些，就算不认识，也能找到人引荐。”
林浩然笑了笑，说道：“那就好，记住，不要急，慢慢来，宁可慢一点，也要稳一点。收购品牌不是请客吃饭，需要耐心，需要策略，需要时机。”
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在美国会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给你充分的准备时间，在我从美国回香江之前，我会再找你，到时候，我们把投资资金、股权、收购目标、具体的时间表都敲定下来。”
他不怕伯纳德·阿诺特反悔，毕竟对方即便想单干也不可能，因为对方没有足够的资金。
另一个世界里，伯纳德·阿诺特在回到法国之后收购长期亏损的纺织品公司博萨克集团，从而获得克里斯汀·迪奥品牌和Le Bon Marche百货商店。
这笔交易除了阿诺特家族的资金外，还有拉扎德银行、多家机构、个人联合出资的杠杆收购，那是一笔极为复杂的交易，涉及的资金虽然不算特别巨大，但牵扯的利益方众多，过程极其艰难。
而现在，林浩然可以直接给他提供足够的资金，根本不需要他去拉拢什么银行、什么机构，更不需要他去找什么个人投资者。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那些品牌，然后买下来。
和他合作，可以一步到位，可以在短时间内将看好的品牌都收购下来。
而和其他人合作，他需要慢慢收购。
比如另一个世界里，他回到法国收购了博萨克集团获得迪奥控制权之后，直至1987年才开始对路易威登和酩悦轩尼诗动手，到1989年才真正掌控这两大品牌；
其后，伯纳德·阿诺特在1988年，拿下纪梵希；1993年，收购伯尔鲁帝；1994年收购娇兰；1996年收购罗意威、思琳；1997年收购Marc Jacobs；1998年收购丝芙兰；1999年收购芬迪、泰格豪雅、滴金酒庄；2000年……
整合这些奢侈品品牌，他花了足足二三十年时间，原因很简单，没有足够的资金，只能一步一步来，一个品牌一个品牌地谈，一个交易一个交易地做。
而且，很多时候他还要借助杠杆收购，拉拢银行和机构一起出资，过程极其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但现在不一样，有林浩然给他提供足够的资金，他可以在短短几年内对这些奢侈品品牌进行收购整合，让这个奢侈品帝国提前二三十年成型。
这对伯纳德·阿诺特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不需要像另一个时空那样，花二十多年时间去慢慢积累、慢慢谈判、慢慢整合。
他可以在三五年内，就把那些最顶级的品牌全部收入囊中，然后集中精力去做品牌升级和全球扩张。
这样的结果缺点是有，比如因为一下子掌舵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伯纳德·阿诺特可能会因为经验不足而犯错，比如对某些品牌的整合不够顺利，比如团队的磨合需要时间。
但相比于花二三十年慢慢积累，这些缺点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机会。
早一天完成整合，早一天形成规模效应，早一天在全球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
送走充满干劲的伯纳德·阿诺特之后，林浩然站在花旗总部大厦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与伯纳德·阿诺特的会面比预想中顺利得多，这位未来的奢侈品教父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那份果断和魄力，那种在低谷中依然保持清醒和判断力的能力，正是他最看重的品质。
……
转眼间，林浩然来美国已经有一个星期时间了。
今天，已经是12月28号。
再过3天，1982年将成为历史，1983年即将到来。
这几天，他除了偶尔与董事长沃尔特·瑞斯顿或副总裁约翰·里德接触、会见一些重要人物外，更多的是在筛选值得他收购的纽约商业大楼。
在前几天，他还会见了正在纽约参加活动的美国商务部部长，有花旗银行这层关系，对方对他的态度非常热情。
毕竟，林浩然不仅是花旗银行的执行董事，更是手握数百亿美元资本的顶级投资者。
在美国经济复苏的关键时期，这样的投资者是商务部最想拉拢的对象。
双方聊了半个多小时，从美国的经济政策谈到国际贸易，从里根的经济复苏计划谈到美元汇率的走势。
林浩然的见解让这位商务部部长印象深刻，临别时还特意邀请他有机会去华盛顿做客。
除此之外，他还去了一趟哈佛大学，而这也是受到哈佛大学校长亲自邀请的。
上一次来美国的时候，他原本是以私人的身份去哈佛大学参观，结果因为被太多人围观，最终应约翰·里德及校方邀请访问麻省理工学院并举办公开课。
而这次，哈佛大学校长得知他再次来到纽约后，立刻通过花旗银行的关系联系上了他，希望他能去哈佛大学做一场演讲。
因为，哈佛大学如今不少学生将林浩然视为偶像。
林浩然原本想拒绝，但沃尔特·瑞斯顿劝他说，哈佛大学是美国商界领袖的摇篮，去那里演讲对他在美国的人脉积累很有帮助。
林浩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
或许是因为林浩然在美国金融界的名气越来越大，这次到场的学生，比他之前在麻省理工时还要多得多，学生们极其热情。
之后，哈佛大学校长亲自陪他参观了校园，并授予了他“哈佛大学荣誉客座教授”的称号。
林浩然笑着接受了，心中却有些感慨。
他前世做梦都想进哈佛，没想到这辈子不仅进了，还被授予了荣誉头衔。
他还去了哈佛大学里的“林门”协会，见到了那位曾在麻省理工向他提问题的哈佛粉丝索菲亚·拉尔森，也见到了许多当初在麻省理工听过他演讲的学生。
这些人自发组成了一个“林门”协会，专门研究他的投资理念和商业哲学。
林浩然看到这一幕，心中既惊讶又感动。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些顶尖学府的年轻学子中，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不过，他却没有过多去干涉，因为他知道，这对政府而言，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一个来自香江的华裔商人，在美国顶尖学府拥有如此庞大的粉丝群体，甚至形成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协会，这种事情传到华盛顿那些政客耳朵里，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警惕。
如果再多加干涉，那就更危险了。
林浩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他只是礼貌地跟这些学生们合了影，鼓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年底纽约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好，透过宽敞的落地窗，照射在林浩然的身上。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份资料。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其中，许多资料上方都写了两个大字——“意向”。
这些是他这一个星期以来，从那一百多份商业大厦资料中筛选出来的值得收购的标的。
曼哈顿的商业地产市场正处于低谷复苏期，业主们急于出手的比比皆是，不愁买不到好标的。
但林浩然不想什么都买，如果一下子收购一百多栋曼哈顿的大楼，那也太过于招摇了。
别说美国政府会怎么看他，光是那些媒体就够他头疼的。
他可不想明天一早醒来，《纽约时报》的头条写着“香江富豪欲买下曼哈顿”。
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所以，他打算买三四十栋就差不多了，又不是只有房地产这个领域可以投资。
分散投资，才是王道。
他要买的是那些真正有升值潜力、地理位置无可挑剔的优质资产。
这件事情，也只有他才能干了。
作为穿越者，林浩然知道未来几十年曼哈顿的商业地产会涨到什么程度，知道哪些区域会成为热点，知道哪些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大厦，日后会成为顶级资产。
这种认知差，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他便亲自来筛选。
如今，已经确定要购买的曼哈顿大楼，已经足足有32栋了。
这些大厦的总售价，大约在9.68亿美元，还不足10亿美元，单栋价格从三百多万美元到2.6亿美元。
最贵的，正是那栋刚刚建成的高盛全球总部大厦。
而这32栋大厦，平均每栋大厦的价格不过是三千万美元出头。
可以说，非常便宜。
可他知道，几年后的1987年，这些大厦的总价值再算上期间的租金收益，将会非常可观！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手上的钱，太多了，不可能把钱都投入最容易赚钱的金融行业，那样太明显了，他的资金迟早会突破千亿美元甚至更多，到时候，难不成要把一千亿美元投进金融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不如把资金分散投资。
而像现在把一小部分资金投入到纽约楼市来，等几年后让日本资本来接盘，美滋滋！
看完手中这份资料，林浩然在资料首页再次写下“意向”两个字。
他意向的收购大厦，再度增加一栋。
林浩然决定，再确定多几栋，他便准备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