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起苏青，转身，朝山坡上走去。
秦无夜走到轩辕烬身边，将他扶起，喂下一枚疗伤丹药。
轩辕烬看着秦无夜，眼中复杂：“秦兄，我……”
“先疗伤。”秦无夜打断他，“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轩辕烬沉默片刻，点头。
接下来，众人便是互相扶持着往山坡上走。
威压如山，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往前十丈，重伤的轩辕烬以及修为较低的林楚楚、百里浅浅、萧玉旋、谭静等人，都顶不住了，只能就地盘坐，在此打坐悟道。
二十丈。
阴姬、雄霸、以及元始宗的几名弟子，也到此为止。
四十丈。
印融、印图、大小乔，也到了极限。
印图咬牙想再往前，但脚步刚抬起，就感觉胸口一闷，差点吐血。
“不行了不行了！”他连忙收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走真要命了！”
八十丈。
禾璐、百里长风也停了下来。
他们目光看向前方，心有不甘。
“秦师弟，我只能到这儿了。”禾璐额头见汗，呼吸急促，但眼中满是坚定。
秦无夜点头。
继续前行，牧从灵等人，在走了约百丈后，也停下。
不远处的苏青，因重伤之故，也在此止步。
轩辕昊取出一枚金色符箓贴在身上。
那是大长老给他准备的‘御灵符’，不仅能防御也能抵御威压等精神力攻击。
至此，山坡上还在继续前行的，只剩下轩辕昊、秦无夜、菀羲、冷月、元澈五人。
又走了五丈，距离树底只有不到十丈距离。
元澈停下，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我……就到这了。”他苦笑道，“秦兄，你们继续。”
轩辕昊也在不远处停下，止不住地咳嗽。
他不甘地又往前挪了一挪，但金色符箓剧烈闪烁，随时有可能崩溃，他连忙退下。
菀羲也快撑不住了。
她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但还是咬牙跟着。
“主人……我……我还能走……”
秦无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再走了九丈，距离神树不到一丈距离。
菀羲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主人……我……我走不动了……”
秦无夜停下，转身看着她，笑了笑。
“够了，就在这儿悟道吧。”
菀羲点头，闭上眼睛，连忙调息。
秦无夜转身，继续往上走。
他身旁，只剩下一个人。
冷月。
她面无表情，脚步轻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轻松。
秦无夜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女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她能走到这，有些出乎秦无夜的意料了。
“冷月。”秦无夜忍不住开口。
“嗯？”
“你……没事吧？”
冷月眨了眨眼，一脸淡然，不，应该是一脸茫然：“没多大感觉。”
秦无夜：“……”
没多大感觉？
他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们他踏上了树底。
这棵古神树，就在眼前。
近看才发现其树身粗壮，需十人合抱。
树皮虽泛着荧光，但斑驳陈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枝叶同样如此，虽泛着翠绿光芒，但并不繁茂，甚至有些凋零。
站在树下，威压反而减轻了许多。
但忽然有一种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瞬间侵袭两人的内心。
仿佛是这棵树在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在此孤独了几千年。
半晌，秦无夜才缓缓开口：“冷月，你感觉到了吗？”
冷月点了点头，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凝重：“它在哭。”
“哭？”
“嗯。”冷月仰头看着树冠，“这棵树，太孤独了……所有靠近它的人都能感同身受。”
秦无夜沉默。
“开始吧。”秦无夜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冷月夜在一旁相隔一丈处坐下。
两人不再说话，闭目，心神沉入。
进入天玄秘境前，宗内长老都已将历代悟道者的经验诀窍传授给他们。
如何引动神树之力，如何与之共鸣，如何借其力量突破境界。
所谓悟道，其实就是进入一种“心流”状态，与神树产生共鸣，感受其呼吸，感受其法则。
说起来玄乎，做起来也玄乎。
秦无夜放空思绪，运转灵力，心神渐渐沉入一种玄妙状态。
四周的威压，仿佛缓缓消失了。
呼吸渐渐平稳。
心跳渐渐放缓。
意识开始下沉，沉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然后——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就是这一点光，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浩瀚无边的生命气息。
仿佛整片天地，都蕴含在这点光里。
秦无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终，他整个人都被这光芒吞没。
……
山坡上，众人各自盘坐，相距数丈到数十丈不等。
每个人都在尝试进入悟道状态。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色平静，有人浑身颤抖，有人汗如雨下。
但无一例外，都在坚持。
轩辕昊周身金色电弧闪烁，眉头紧皱。
苏青在他下方处，脸色惨白，但依旧咬牙支撑。
其他地方，元澈、禾璐、百里长风、印图、印融、大小乔、三宗弟子……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极限位置，闭目悟道。
这一刻，仇怨似乎都被放下了。
在这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神树面前，所有恩怨都显得渺小。
毒林外。
那四五千名被拦在毒林外的修士，此刻终于远远看到了半空中的神树虚影。
那是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翠绿欲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
“神树！是神树！”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跪地磕头。
“我终于见到神树了！这辈子值了！”
“快！快坐下悟道！”
众人纷纷找好位置，就地盘坐。
虽然距离遥远，但神树散发的气息依旧能感受到。
悟道之力虽然稀薄，但总比没有强。
一时间，数千人盘坐在地，场面蔚为壮观。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无夜沉浸在心流世界中，不知日月。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粒尘埃，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
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扎根在大地深处，枝叶伸向天空。
他能感觉到大地的脉动，能感觉到风的呼吸，能感觉到水的流淌。
仿佛整片天地，都与他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奇妙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
直到——
“轰！”
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秦无夜猛地睁开眼，从心流状态中被震了出来，脸色骤变。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薄而出。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疯狂撞击。
镇天棺！
是镇天棺在震动！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