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掩盖了这座城市刚刚发生过的惊天动荡。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围墙,轻巧地落在了沧海学院男生宿舍楼的阳台上。
墨洋推开独立宿舍的门,反手将门锁死。
直到这一刻,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了半分。
他随手将身上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破败成布条的衣衫扯下,扔进垃圾桶,赤着身子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顺着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带走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墨洋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任由冷水冲刷着头顶。
累。
前所未有的累。
这种疲惫不仅仅源于肉体上高强度的厮杀,更源于精神上的透支。
从安都到虎山,从救人到灭杀黑袍护法,再到那个关于老院长的梦……
一切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洗漱完毕,他甚至懒得擦干头发,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意识几乎在沾枕头的瞬间就断了片。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当天下午。
窗外隐约传来了学生们去上课的嬉笑声,还有操场上法术对练的轰鸣声。
墨洋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被单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他有些发懵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找回现实的焦距。
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下午两点半。
“呼……”
墨洋坐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经过这一夜的深度睡眠,体内那种透支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该办正事了。”
墨洋低语了一声,眼底的那抹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精光。
他意念微动,从沧澜戒中取出了那枚染血的月牙吊坠。
这是从那个叫胡艳的女蛇妖身上扒下来的,也是整个虎山市幻蛇一族的命门所在。
墨洋盘膝而坐,一道强横的神识直接蛮横地刺入吊坠之中。
嗡!
大量的信息流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化作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墨洋凝神细看。
然而,仅仅是粗略地扫了几眼,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脸色也越发阴沉。
触目惊心!
这份名单的长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上万个名字!
有经常在财经新闻上露面的商界巨鳄,有在市政大楼里手握实权的政府高官,有德高望重的教育界泰斗,甚至还有几个,是墨洋在电视上见过的“慈善家”……
这些人,平日里衣冠楚楚,是这座城市的支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可谁能想到。
在那一张张人皮之下,竟然全都藏着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
“有点棘手啊.......”
墨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要按照这份名单去杀……
就不叫清理了。
而是对整个虎山市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整个社会的巨大震荡。
到时候,官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他是为了斩妖除魔,但这种规模的杀戮,也足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被列为头号通缉犯。
墨洋虽然不怕事,但他不喜欢麻烦。
这种脏活累活,得师出有名,得有人在后面擦屁股。
但还是那句话。
杀,肯定是要杀的!
只是这把刀,不能乱挥,得挥得有名分,挥得让人闭嘴。
片刻后。
墨洋似乎想到了什么,手腕一翻。
一张通体漆黑的名片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名片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林山河。
以及下方一串号码。
墨洋记得很清楚。
林山河曾说过,加入天罚组织便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正是目前墨洋最需要的。
有了这层官方认证的“杀人执照”,这上万个脑袋,砍起来就顺手多了。
更何况。
加入天罚,才有机会接触到那个叫方砚北,查清当年孤儿院那张紫色符纸的真相。
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墨洋不再犹豫。
他拿起通讯器,照着名片上的那串号码,平静地拨了出去。
嘟——
嘟——
嘟——嘟——
通讯法器里传来的忙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响了五六声。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浑厚沉稳的中年男声。
“哪位?”
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正在开会,或者是正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
墨洋靠在床头,把玩着手中那张漆黑的名片,语气平静。
“我,墨洋。”
电话那头明显的顿了一下。
紧接着,背景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似乎是对方挥退了身边的人,又或者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很快,林山河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你啊。”
“考虑好了?”
对于这个在斗法联赛上大放异彩,甚至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年轻人,林山河有着足够的耐心。
墨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嗯,我愿意加入天罚序列。”
“不过,在正式入职之前,我有事件要先跟你说一下,或者……我想先借用一下天罚的特权。”
“哦?”
林山河似乎来了兴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还没进门就要特权?有点意思。说说看,什么事?”
墨洋眼神微眯,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
紧接着。
他将虎山市幻蛇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
林山河那头再次沉默片刻,随后沉声问道。
“证据确凿吗?”
“确凿。”
墨洋平静地回应:“我手上有详细的名单,错不了。”
听到这个确定的回答。
饶是林山河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座省会城市,潜伏着上万妖魔!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座城市的一半根基,都已经烂透了!
“好!”
林山河当机立断:“好,那你现在把名单拿给我,具体的事务我来安排。”
但墨洋却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我现在人在虎山市,名单暂时无法当面交给你。另外,这件事……我想亲自处理。”
林山河似乎被他这番话给弄得愣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本该在安都备战总决赛的少年,此刻竟然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虎山市,还要插手如此惊天的大案。
片刻后,他低笑了一声。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还挺多啊。”
听到这话。
墨洋也没有否认:“在这个世道,身为修行者,谁能没有秘密?”
这句话,仿佛说到了林山河的心坎里。
他顿了顿,说道。
“行。”
一个字,重若千钧。
“既然你选择现在加入,那我就给你这个特权。”
“天罚的责任,就是为国斩除威胁。只要证据确凿,你可以放手去做。”
说到这里,林山河的语气陡然一厉。
“但我必须强调——证据,一定要确凿!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滥杀无辜的情况发生。”
“至于善后工作……我来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