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穿越小说 > 北齐:家父文宣帝 > 第990章 跳荡
比起这些花里胡哨的战法,娥永乐更喜欢也更擅长骑兵对决与跳荡出奇。
  在广阔的战场上,大规模的骑兵正面冲锋是常见的决战方式,娥永乐追随高洋、或是自己统领骑兵就容易采用这种方式,以优势战力冲垮敌军的阵型,在齐国的军队体系内,百保鲜卑的定位是帝王左右的宿卫亲军,若至尊御驾亲征,他们则负责为主上冲锋陷阵,扮演着突破敌军防御的关键角色,邙山之战的高长恭便是这种打法。
  而跳荡出奇,则是指攻坚队伍和奇兵的配合。
  跳荡是精锐的突击步兵或攻坚部队,是军队中最强最悍的士兵队伍,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门负责强行突击、冲垮敌阵这类艰巨的任务,在眼前这种阵地战中,跳荡兵便是撕开敌人防线的先锋;
  奇兵则是根据战况随时投入,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攻击敌人的侧翼或薄弱环节的预备队伍。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就像高延宗的墙式冲锋是“正”,高长恭的鸦兵撒星是“奇”一样,用正兵与敌主力正面交锋,以奇兵创造阶段性胜利,从而奠定整个战局。
  在这次战斗中,他们两人则是反过来的,高长恭先以轻骑诱敌,迫使周军暴露侧翼的虚,而为高延宗的重骑创造战机,也是一种灵活的用法。
  而与他们相比,娥永乐就是一种较为王道的打法,先以跳荡兵作为突击力量凿破周军的防御阵线,是为“陷阵”,而后奇兵用上,继续撕扯伤口,在周军自顾不暇之际扩大战果,进而击破其军心,迫使对方溃逃或投降,在这种阵地战往往格外有用,缺憾是难免会遭遇不小的打击,且若是攻不破敌军阵列,那后续的奇兵也为之乏力,想要脱离战场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不过这世上不依靠地形、城防等优势,能顶住百保鲜卑猛攻的军队没有几支,野战更是无人能敌,所以百保鲜卑还没陷入过这种窘境,在以骑兵居多的北境更是打出一片凶名,全军凶狂且自信。
  虽然多数战斗都以骑兵为主,但遇到据守或地形不利的条件时,百保军士也会下马作战,同样具备着强悍的步战能力,足以担任跳荡兵。
  此刻,前排的百保军士勇冲于前,骑兵们策马小跑,不急不慢,保持着一个整齐的横面。周兵见到第三队骑兵迎面向他们冲来,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但混乱的战场牵制了他们的阵型,让他们无法及时齐骑的冲锋。
  弓弩手再次放箭,如雨的箭矢落在齐军阵中,却被甲胄弹开,只有少数几匹马中箭倒地。倒地的战马立刻被后面的骑兵绕过或跃过,阵型丝毫不乱,尚未容许周军做出反应,跳荡兵就宛若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入周军阵中。
  他们就像病毒一样,在周军内肆意蔓延,让完整的人体变得破损,进而扭曲,爆射出血腥的体液。人头拔地而起,纷纷飞向空中,娥永乐忍不住想起此前见过的鬼头灯,虽然大小不同,但带来的死亡却是公平的。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前排周卒根本无力抵御跳荡兵的侵入,被他们打出一条血路,紧接着,百保铁骑陡然加速,冲进狂乱的旋涡中,将面前的敌人斩为两段,纵使应对左右二侧齐军的同时,周军仍再挤出一队骑兵,可落到娥永乐手中,也只能无奈化作染血的勋章。
  “贼匹夫!”
  侯龙恩双目赤红,气急败坏地怒吼,他还未在如此优势的情况下被打得如此狼狈,而且敌人只有三千骑,却运用不同的战术将他压制着。
  他终于看懂了齐军的战法。三路骑兵,三个方向,三种战术,形成一个环环相扣的杀局,轻骑在右翼游走射箭,收割生命,让周军无法安心列阵;重骑在左翼堵墙推进,挤压空间,让周军无法展开兵力;而前方这支正对着周军的中军,在左右的掩护下直直扎入周军的心脏。
  由于人少,这阵势本应是齐军引诱他们离营后,在埋伏好的优势地形进行合围,才能形成这配合,但侯龙恩并不会受到引诱,也就发挥不出这么好的效果,但对方用兵马的精锐补足了这一点,哪怕硬顶着周军大部,也能强行将他们夹击!
  “元帅!”副将的声音在颤抖:“齐军俱涌上来了!”
  合围之势已成,就连右侧的高长恭都将队列分作二队,一队继续在后方游走射击,而他本人则带着数十重骑冲击周军阵地,周军阵型已经散乱,不能对他进行有效的反击,而他却能趁这个机会凿穿周军,并与娥永乐、高延宗合流,齐军变成了肆意蔓延的黄泉,一经沾染,便是死路!
  侯龙恩咬着牙,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本能地察觉到娥永乐这支队伍才是威胁最大的,若被他正面击溃,那局势就彻底崩了,因此他迅速下令:“全军齐冲,正面迎敌!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前方敌骑!”
  周军到底人多,纵使因为地形而无法投入全部士兵,然而数千人盘踞在山道上,从天上看去就像一条黑色的巨大蜈蚣,此刻还在不断地伸出躯体,不论前方的齐骑有多强横,也无法贯穿这条长虫,哪怕口腔、食道被割伤,最终的结果也是被长虫彻底吞下。
  下完命令,侯龙恩更是操持兵器,猛然跃上前线,一时间,武夫的勇莽超过了将领的谨慎,他本就是一个行动快于思考的武将,此刻呼应着本能,与齐军厮杀在一处。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若主帅和将领此时不作表率,士气只会更加低落,下一刻就会沮气溃逃!
  前方的周军被彻底击溃,四散而逃,然而营地中再度涌出更多的士兵。
  其中没有那种浪费性命飞扑上去,只为阻碍齐军些许速度的狂人,他们是府兵,只是府兵而已,侯龙恩手下没有慷慨到为国捐躯的亡命之徒。他们只是用手中的兵器,机械地试着将齐军戳下马来,可人数摆在那里,就像拥有顽强生命力的野草,一茬被割倒,又会兴出一茬。
  战争打到现在,已经违背了初衷,本以为周军在先头败阵的影响下会被迅速击溃,丢下一些尸骸后撤,但没想到侯龙恩顽固至此,一上来就投入了大笔兵力,甚至亲自迎战,反倒将齐军牵扯住了。
  人少毕竟是齐军的劣势,此刻谁先退谁就输,那样死伤更为惨重了;不过此时军队士气正盛,而周军虽然人多,但阵型已经被搅得稀烂,全靠侯龙恩的亲兵在后面督战压阵,才没有一哄而散。
  将领的意志是军队的主心骨,谁先坚持不住,谁就是败军之将。
  “众将官,随我战将!”
  娥永乐厉声大喝,拨马转向周军阵中那面帅旗的方向。身后数十名百保鲜卑立刻跟上,马蹄踏碎血泊,刀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像一把巨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周军的薄弱环节,准备斩将夺旗。
  侯龙恩闻言,瞳孔骤缩,恐惧在心中震荡,随后骤然破散,嗜血和狂暴涌上心头。
  你想斩我?我还想斩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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