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舒服死了……”
军士们像饺子一样下到浴池中,热腾腾的池水舒缓着筋骨疲劳,让他们浑身愉悦得发颤。特别是如此愉悦的享受,在平日也鲜少体验,和白日的搏命鏖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感觉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这条命卖于至尊,真是值了八辈子!”
“哈哈,周贼们若是看见了,指不定多记恨我们呢……恨不生为齐人!”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互相泼水打骂玩笑,甚至互相掂量对方的二弟,虽然方向有些奇怪,兄弟的情谊和男人的恶趣味在此刻进行着另类的升华。
作为高殷麾下战力最强也最核心的军队,他们享受的待遇自然高上许多,不仅泡的是热水,而且还加了许多稀有的香氛,同时会有侍从给他们提供瓜果蜜饯等干净的开胃食物,一切都可以说得上是王公贵族,甚至是帝王才有的享受。
虽然新君不会带他们去各王公家里见世面、开荤,带他们狠狠羞辱王公,但在这些待遇上,反倒比先帝更为细心与优厚。
娥永乐轻轻抚摸胸口上的伤疤,心尖为之颤动。当年他和诸武官一起取心头血,和至尊饮血盟誓,时至今日,他一直觉得那是自己此生的荣耀巅峰,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一份小小的印证。
有部下好奇地问起这伤如何来的,娥永乐不答,却指着帐门笑道:“是二王来了!”
营帐跨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身材苗条婀娜,另一个则粗重肥大,正是高长恭和高延宗。
百保军士兴奋不已,发出狼嚎一般的尖啸:“二王要与我等同浴乎?!”
虽然个人的官阶远远不及二宗王,但从权力的关系上,他们与至尊更接近,甚至超过了宗王们,因此在某些方面,他们不仅和二王平等,甚至还隐约过之,在某些时刻,还要表现出对宗王们的压制,因为他们的地位乃是至尊赋予的,他们的桀骜就是帝王权威的边野。
若只有一名军士,或许会展现出敬畏宗王的姿态,可娥永乐等人在此,就维持住了百保鲜卑这个名号的尊严,二高只能从抗衡或融入中选择一项;而一同作战的经历提供了和睦的气氛,毕竟“一起扛过枪”是最铁的关系之一,百保军士们这看似冒犯的举动,反而是释放善意的信号。
“不是为了洗浴,来此作何呢?”
高长恭笑笑,至尊为他和延宗准备了单独的浴池,但他没去。
他其实有些犹豫,因为自己掌握着天策的前锋营,又管理过邺城的禁卫力量,接下来还要总统大军攻略河东,可以说至尊能给予的兵权全给予了,几乎达到了让他足以造反的地步,对他的信赖无以复加。
而为了不辜负这份信赖,自己和百保军士的关系就不应该太好,甚至要有些抗衡,才会让至尊安心,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劝说延宗一起独浴的。
但侍宦们说:“兰陵王若不介意,可以去和百保军士们共浴,增进一下感情。”
他们不敢自说这话,这无疑是至尊的意思,高长恭略一思忖其中的关节,便再次感动得稀里哗啦,至尊对他的信赖无疑到了一个推心置腹、一心同体的地步。
加之高延宗坚持要去和百保军士们打好关系,因此高长恭也就来了,他解开衣带,露出光滑洁白若美妇的肌肤,许久不沾女人的百保军士们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起了反应,只能慌忙把目光瞥向别处,或是大声说话掩盖自身的心虚。
特别是在高延宗那身横肉的对比下,更衬托出高长恭身材与容貌上的完美无瑕,让人不得不感慨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给一个人敞开了所有的通路,就会紧闭其他人的门窗。
还未入池,高长恭便霞飞双颊,羞赧起来,他也不太习惯这种氛围,像是被盯着的猎物似的,腰上仍缠着一层遮羞布,既掩盖住了最后的隐私,也将男女的最终差异给虚化,让军士们看得心头狂跳。
他伸出一足,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像是一幅会动的艺术品,缓缓放入池中,让热水浸润自己的全身,虽然极力压制,但高长恭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的呻吟。
那旋律调皮地拨弄起军士们的灵魂,就连娥永乐都不得不故作镇定地将头转向一旁,美神却并未放过其他人,在她的调戏下,在战场上生死无惧的勇士们的敏感神经居然被拨弄出鲜血,这些人只能以水洗面,匆忙掩饰这丑态。
若不是知道他是兰陵王、至尊的堂兄,而且和自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过,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紧接而上的高延宗很好地缓冲了这种古怪的氛围,甚至提供了额外的笑料,他刚踏入一只脚,水位便随之上涨,而后整个人猛然坐进池中,便像是将一枚炸弹投入水中,顿时有无数池水向外溅射,洒了高长恭和周围的军士满头满脸,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安德王真是气势惊人啊!”
高延宗为此得意洋洋,他总算将大家对四兄的关注抢过来一些,又忍不住开腔:“能唤我安德王也就现在,过不了多久,我就是冲天王了!”
至尊愿意给他改王号的事情,娥永乐等人也有所听闻,便笑道:“今日之功,二王都出了大力,又都是宗室之重,提爵升邑不在话下!”
这话听得高延宗心中舒畅,取来一壶热酒,便与娥永乐畅饮起来,有人趁机向高长恭献酒,高长恭拒绝不过,顺从地饮了几盏,接着便进入了男人的领域,互相戳动肌肉,比试筋力,甚至在浴池中比较起相扑来,时不时便掀起一片热潮浪海,辅兵们只能羡慕地看着这些猛士和贵人嬉戏,一边给池中增添热水。
高长恭没能逃脱这个氛围,也没逃脱男人们的魔爪,时不时有百保军士凑上来,以夸赞武力和相貌为借口在高长恭身上指指点点,甚至摸上两把,让高长恭哭笑不得。然而他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和军士们较量起腕力,虽然输多胜少,但终究是因为年轻,倒使得军士们记起了他在战场上英勇的身姿,那股燥热转变为敬重;
原先他们对至尊让二王率领他们作战的决定略有些不满,毕竟他们是至尊的直属宿卫军,纵是宗王都不能驾驭在他们之上,否则此前的常山王、长广王岂不是也能指挥他们?就是因为只有皇帝和上官能够指挥,他们才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帝王宿卫。
但高长恭、高延宗用本领让他们刮目相看,不看出身,他们也有资格成为百保中的一员,若让他们继续成长下去,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柱石。
军中以强者为尊,二王便是至尊在武力方面的投射,由此略略弥补了高殷此时在武力上的不足,给军士们制造了一个迷离的幻想:假以时日,至尊成长起来,不仅是个英明神武的圣君,还会和兰陵王、安德王与先帝一样,成为一个纵横沙场的猛将。
这就是高氏的优质基因给军士们带来的自信。
高殷虽然不在,但他的分身却在此处与士兵们共浴,上下同浴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