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军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李慧不是第一个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何建平，骨头缝里都不干净。白白的让他害了两条人命。”
陆卫军说的两条人命还是何建平的前两任。
陆卫军又继续说道：“不仅仅是何建平，还有这个赖三，赖三跟黑市那边有往来，倒粮票、倒副食品票，这些都是为了生计的小事，但是他除了这些，谋财害命的活也没少接。他一个混混能这么多年窜来窜去，背后要是没人给撑腰，指定是走不稳的。”
陆青野点了点头，“赖三表面上是跟着何建平屁股后面的，但如果没有何志勇，那也没人兜得住。”
“所以，何志勇屁股底下，也不见得多干净。只要顺着赖三往上拎，再加上砸工地这条线，公安那边就有抓手。国营饭店那天的事，何家敢往新婚夫妻喝多了上头扯，可只要把前两桩婚事翻出来，这人是什么东西，就遮不住了。”
陆卫军一件件地说着，陆青野却低头看着一页页的资料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呢。别说你，我这个当爹的，听到他们敢给芳华下药，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都想把人拎出来狠狠干一顿。可你记住，咱们家不是靠拳头说话的。你是现役军官，我也在位上，越是这时候，越要按规矩把人办死。”
陆卫军见陆青野一直没吭声，生怕陆青野会冲动。
“爸，你放心吧。我回来可不是为了揍他一顿。”陆青野说得轻描淡写的，“揍他一顿就是暂时的，我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连着他背后的那层皮都给他扒开。”
“这上头是我今天记下来的几个名字，都能递得上话的人，你别自己冲到前头。该让公安查的让公安查，该让市里摸的市里摸，咱们只管把证据送到该送的地方”陆卫军说完叹了口气，“芳华这孩子，这回受委屈了。她要是个软一点的，这一回就真让何家给毁了。你媳妇有本事，撑住了，可这口气，咱们陆家不能让她白咽。”
“她不会白受冤。”陆青野双手握拳，“说白了，光是为了芳华，我就不会放过何家，况且，现在也不仅仅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了。还有别的受害者，何建平他们这种人留在地方上，害的不止一个女人，毁的不止一户人家。”
“那就一条条地拔，把这些毒瘤都拔干净。”陆卫军眼里也是怒气。
男人应该保家卫国，而不是残害自己妻儿的生命。何建平是猪狗不如，但是包庇他的何家人又何尝不是恶魔呢？
陆家父子俩在书房里商讨到了半夜。
等到陆青野回房间的时候，媳妇孩子都已经在睡梦中了。
陆青野看了看两个孩子，确定没有蹬小被子，才洗漱上床，抱着媳妇睡觉了。
次日一早。
“我今天没课，我跟你一块去。”
陆青野这会刚拿了车钥匙，宋芳华就从楼上追了下来，“不行。”
陆青野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宋芳华的提议。
“凭什么不行？昨天你不是还跟我说，有事先找你，先找家里。今天你出门办的这事儿也跟我有关系。”
陆青野宠溺的笑了笑，“这跟那不是一回事，我是去警局找了雷叔，说不定就要去抓人，到时候不一定安全。”
“我去的就是警局。”宋芳华把手里的布包扬了扬，“药纸、甜汤瓶、工地那边的清单，还有我自己记的时间线，都在这里头。刘师傅听见了赖三的名字，我又是证人，我不去，很多话说不清。”
陆青野没接话，盯着宋芳华看了两秒，也知道，今个儿要是不带她，估摸她自己也会偷偷地去，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你要是想去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
宋芳华一听他同意了，连连点头，“没问题。”
陆青野看到她那副狡黠的样子故意说道：“我不让你往前，你就不准往前冲，我说停你就停，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宋芳华咧着笑的嘴角抽动了下，“陆团长，你这是准备去抓赖三？还是准备关押我啊？”
陆青野走近一步，伸手把她肩上的一缕头发拨到后头，“两样一起。”
宋芳华自然是听出了他的玩笑话，于是附和着说道：“你放心，今儿个我绝对不跟你抢风头。赖三砸了我的工地，我就想要亲眼看着赖三被摁住，也要亲耳听着他把何建平给供出来，这样我才放心。”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活。”
“那怎么办？”宋芳华抬头看着陆青野，“你媳妇我就是这种性子，吃了亏不盯着人倒霉，觉都睡不踏实。”
陆青野没再拦，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去换鞋，别磨蹭。”
院子里，王桂花正端着搪瓷盆晾小孩的尿布，听见门响，扭头就问：“这么早就出门啊？饭还热着呢，二合面馒头刚蒸好。”
“就是，你们这吃完饭再出门啊！”沈婉清和刘婶儿两人正抱着团团圆圆从外面溜着玩回来。
“妈，我们先去趟工地那边，有点事情。”宋芳华给沈婉清使了个眼色。
沈婉清瞬间就明白了。
一旁在院子里研究棋局的陆老爷子听见宋芳华这么说突然说了句，“你们年轻人有事就办，别拖。真碰上扯皮的，回来跟我说。”
宋芳华心里一紧，脸上倒没露出来，只是笑着应了句，“您放心吧，有青野在呢！”
陆青野点点头，“就是爷爷，有我呢，你放心，等我回来我陪您下盘棋。”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你小子一回来就惦记媳妇，哪有工夫陪我下棋。”
还没等陆青野说啥，团团就开始在沈婉清怀里扑腾了起来。一边扑腾，一边嘴里一口一个“妈”。宋芳华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脸，又亲了亲圆圆额头，“妈妈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俩今天乖一点，晚上给你们蒸鸡蛋羹。”
两人说话间，上了车。
“队里不是给你排了司机么？你这是？”宋芳华清楚地记着，昨天他说过是司机开车带他回来的。
“那小子来了两年了还没回过家。这不是没事，我就借他一百块钱，让他买票回家转转去了。”
“一百块钱？”宋芳华惊讶地说道：“你从哪弄到钱？”
要知道陆青野平常工资都是上交的，这一百块钱是哪来的？难道是偷偷背着她藏了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