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周父沉着脸打断他的话!
“当年谢挽音一走就是三年!如今你倒还把她当个宝了?”
“你还有没有一点担当!孩子都有了!提什么爱不爱的!”
周父厉声道:“我周家,丢不起这个人!你如果敢让我的孙子在背上私生子的名声,你明天就给我滚出周家,别认我这个父亲!”
他盯着眼前这对自命清高、固执守旧的父母,又看了一眼旁边暗自窃喜、故作柔弱的原茜。
四面楚歌,没有一个人在乎他到底想不想,也没有一个人在乎他被下药的屈辱。
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周若檀知道,只要这个孩子在,他和谢挽音,就真的被判了死刑了。
良久。
在周父周母逼迫的目光下。
周若檀闭上眼睛,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好……我娶……”
就在他点头同意的瞬间!
玄关处,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客厅里的四个人同时浑身一震,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大门敞开着。
谢挽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嘴角挑着嘲讽的笑。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大戏啊。”
谢挽音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结婚证,在半空中晃了晃。
“既然你都已经当着长辈的面,同意结婚了!”
谢挽音微微偏头,态度决绝。
“周若檀,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周若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挽、挽音……”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挽音。
他疯了一样地想要冲上前去解释,想要告诉她自己是被逼的!
“不!挽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他刚迈出半步,身后的原茜却眼疾手快,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若檀哥哥!你刚刚都答应娶我了,你不能丢下我和宝宝啊!”原茜哭喊着,用尽全力拖住他的脚步。
周若檀要甩开她,朝谢挽音走去!
可看着谢挽音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己连往前走一步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周母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谢挽音,气就不打一处来。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谢挽音怒吼:“谢挽音!你居然还敢找到周家来?你和你那个妈,把茜茜打得还不够惨吗?怎么,现在后悔了,想来死搅蛮缠了?”
谢挽音听着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不仅没生气,反倒轻笑出声。
“周夫人,您是不是年纪大了,不仅眼神不好,连脑子也不清醒了?”
谢挽音从容不迫地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的结婚证被她嫌弃地捏在指尖。
她视线越过周母,冷冷地扫过一旁瑟缩在周若檀身后、满脸写着算计的原茜。
“你们既然这么想把这位怀了龙种的千金娶进门,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劝你们的好儿子跟我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否则——”谢挽音拖长了语调,眼底划过恶毒!
“等我后悔了,你们周家的宝贝孙子,生下来可就真的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了。”
周父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头盯着周若檀,怒不可遏地咆哮:“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她去把婚离了!你想让我们周家因为你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吗!”
“若檀,你现在就去!”周母也急了,甚至上前推搡着周若檀的胳膊。
“赶紧把这个扫把星打发了,好让茜茜名正言顺地进门!”
周若檀眼眶猩红地看着谢挽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眼前这群人鸡飞狗跳的丑态,谢挽音只觉得无比倒胃口。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多待。
谢挽音收起嘴角的冷笑,看向周若檀,“我在外面等你。只给你十分钟,不出来,我们就法院见。”
说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
这一次,谢挽音没有等太久。
不到三分钟,周若檀就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没了半分生气。
两人直奔民政局。
这次没有了周若檀的刻意躲避,流程办得异常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询问、盖章。
钢印落下,尘埃落定。
那本曾经象征着两人一生承诺的红本本被剪了角,换成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谢挽音摸着已经盖住钢印的单人照,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总算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痛了谢挽音的眼睛。
深冬的风吹在脸上,竟让她觉得格外轻盈与自由。
周若檀紧紧捏着那个本子,只觉得手心灼痛。
直勾勾盯着谢挽音,满脸痛苦与挣扎:“挽音,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谢挽音骤然出声,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过身,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周若檀,收起你那副委屈和被迫的嘴脸。”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
“你只觉得自己有天大的委屈,难道我就没有委屈吗?”
谢挽音字字句句,拒人千里。
“是你一次次对原茜的纵容,一次次在生死关头对我的冷漠,亲手杀死了这段婚姻。”
周若檀的呼吸一滞。
“既然你已经点头答应她,要和她结婚了。”
谢挽音微微扬起下巴。
“那就恭喜你。不过,我不会祝福你,因为你不配。”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周若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那暗红色的封面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她。
那个从年少起,自己就爱着的女孩,被他亲手弄丢了。
傍晚,江城露天全景餐厅。
“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夜风中响起,谢挽音和乔屿举着香槟,相视大笑。
“祝贺我们谢大小姐,终于踹了渣男,脱离苦海!”乔屿一身红裙,艳光四射,笑得比谢挽音还要张扬。
“今天这顿我请,尽情喝,尽情吃!那一家子极品,让他们极品一辈子去吧!”
谢挽音抿了一口香槟,带着微醺的甜意。
“从来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高兴了。”她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曾经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眉眼间尽是令人移不开眼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