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棍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开,传遍了整个山庄,传遍了周围的街道,传遍了整座城西。
所有还能动的龙卫兄弟齐刷刷看向他。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仇恨!
那是失去战友的仇恨!
是看着兄弟们死在眼前的仇恨!
是憋了一整夜、再也压不住的仇恨!
“所有还能动的,跟我追!”王铁棍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悲痛,“一个都不放过!杀光他们!给兄弟们报仇!给死去的龙卫们报仇!”
“杀——!”
“杀!”
“杀!”
残存的龙卫兄弟们齐声怒吼,喊杀声响彻天地,震耳欲聋!
那声音里带着血与火,带着恨与痛,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翻涌。
王铁棍一马当先,冲出了院门。
身后,三十多个龙卫兄弟紧随其后。
但他们大多带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腿脚不便,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根本跟不上王铁棍。
王铁棍追出去两条街,已经干掉了七八个黑衣人。但他回头一看,龙卫的兄弟们被甩开了一大截,有的还在半条街外,有的甚至还没跑出院门。
更远处,十几个黑衣人已经跑出了几百米,正在往不同的方向逃窜。
有的钻进了小巷,有的翻过了围墙,有的跳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车辆,发动引擎准备逃跑。
王铁棍的拳头攥紧了。
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杀了这个,追不了那个。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越跑越远,他却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不是那种刺耳的咆哮,而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像一头巨兽在夜色中喘息。
几道车灯从街道尽头亮起,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是宋沧澜。
他从水泥厂外围撤回来后,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带着人往山庄赶。
三辆越野车,车身上满是尘土和弹痕,挡风玻璃上还有裂纹——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伏击,但硬生生杀了出来。
车子还没停稳,宋沧澜就跳了下来。
他的灰袍破烂不堪,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比任何时候都狠。
“老大!”他大步走过来,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我带人回来了!”
他身后,数十个龙卫兄弟从车上跳下来。
有的是从水泥厂外围撤回来的,有的是从基地赶来的。
他们个个带伤,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手臂吊着,有的走路一瘸一拐,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不死不休的火焰。
王铁棍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
“分头追!”他一挥手,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一个不留!”
宋沧澜转身,面对那三十多个龙卫兄弟。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扫了一眼那些还在被抢救的伤员,扫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龙卫们。
他的眼眶红了。
“兄弟们,老大说了,一个不留!”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今晚,让蝰蛇的人知道,动我们龙卫的人,动我们老大的家人,是什么下场!”
“杀!杀!杀!”
数十龙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王铁棍正要带人追出去,忽然,远处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宋沧澜来时那种低沉的引擎轰鸣,而是一种整齐的、密集的、如同蜂群般的声音。
那是几十辆车同时行驶时才会发出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车灯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亮起,刺破黑暗,将整片街区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辆黑色轿车上印着武者联盟的标志,鱼贯而入,封死了所有的出路。
几十辆车同时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一把把刀子,割裂了夜的寂静。
车门同时打开,上百个武者联盟的执事和护卫跳下车,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气息全开,实力从一境到五境不等,如同山岳压顶。
贺云山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五境巅峰的护卫。
他的脸色苍白,伤势还没好利索,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武者联盟在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有路口全部封死,一个都别放走!”
那些正在逃窜的黑衣人顿时傻了眼。
前有武者联盟堵截,后有龙卫追杀,四面八方全是敌人,插翅难飞。
一个黑衣人试图翻墙逃跑,被武者联盟的执事一掌拍下来,摔在地上,当场昏死。
另一个黑衣人钻进小巷,刚跑出去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两个武者联盟护卫堵住,一拳一脚,直接放倒。
一辆黑色SUV试图冲卡,被武者联盟的车辆直接撞停,车门被拉开,里面的三个黑衣人被拖出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铁棍看到贺云山,心中一震。
“贺老!”
贺云山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挥手:“动手!”
上百个武者联盟的执事和护卫同时出手,配合龙卫的兄弟们,对那些黑衣人展开了毁灭性的打击。
前后夹击,左右包抄,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宋沧澜带着龙卫的兄弟们从正面冲杀,武者联盟的人从两侧包抄,贺云山带来的高手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黑衣人被压缩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刀光剑影,真气激荡,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十分钟,所有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没有一个漏网。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活口被押上武者联盟的车辆,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严厉的审讯。
宋沧澜带着龙卫的兄弟们打扫战场,将那些还在喘气的黑衣人拖到一起,等待发落。
王铁棍走到贺云山面前,抱拳。
“贺老,多谢。”
贺云山摆了摆手。“谢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老头子帮你一次,应该的。”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脸色凝重。“伤亡怎么样?”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龙卫死了二十多个,重伤十几个,龙盾安保公司的人……伤亡还在统计中。”
贺云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拍了拍王铁棍的肩膀,忽然问:“知意呢?她怎么样?”
王铁棍看着他,看到老人眼中的担忧和恐惧——那是他从未在贺云山脸上见过的表情。
这个在战场上杀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怕了。
怕他的孙女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