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用早膳的时候,赵翡将她和周彦章的约定说给陶陶听。
前世,她也是这样,事无巨细,也不管陶陶是否听明白了,都要吐露出来。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太孤单吧。
不过,她喜欢陶陶。
她很庆幸,这一世,还有陶陶相伴。
所以,陶陶对她来说,其实比纪流光、于翠微都重要。
“阿翡姐姐,这个周彦章简直混蛋!”陶陶握着拳头,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
语罢,赵翡愣住半晌。
前世,陶陶也是这般唾骂周彦章,不止一次。
陶陶还劝过赵翡和离。
可是,她一半是感恩一半是喜欢,便坚持下去。
她不责备前世的自己太痴傻。
若不是痴傻,只怕会辛苦百倍,撑不到多久。
“陶陶,你有什么高见。”赵翡捏了捏陶陶的小脸蛋,打趣道。
“阿翡姐姐,这还需要什么高见!周彦章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惜,你对周彦章无意,周彦章便认为,是自个儿尚未功成名就,教你看不到他的好,只见到周家的不好。所以,周彦章退而求其次,要纳妾,成全他对周陆氏的孝心。可是,他还要留着正妻之位,表达对你的故作深情,还自我感动起来,如何不令人觉得恶心。”陶陶越想越生气,猛灌一口凉透的茶水,逗得赵翡哈哈大笑。
陶陶见状,不大乐意了。
“阿翡姐姐,你咋一丁点儿也不在意。还要蹭人家那顿饭,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陶陶继续道。
话音刚落,门外敲得咚咚响。
陶陶以为,是周彦章过来打扰。
于是,陶陶一阵河东狮吼:“忙着呢,一边凉快去!”
赵翡听后,笑得前俯后仰,这粟米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一盏茶功夫后,赵翡亲自去开门。
呦,又是书信,两封。
一封是于翠微写的。
于翠微很实在,寄过来一沓银票子。
赵翡数了一遍,是一千两银子。
陶陶也数了一遍,还是一千两银子。
赵翡笑开了花。
陶陶也乐开了花。
于翠微写了一首战歌,是《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赵翡读着读着,怎么觉得不对劲。
于翠微是不是读不懂战歌呀。
这首战歌,听着不是那么意气风发。
罢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赵翡不会多想。
然后,赵翡又拆开了纪流光的信。
这时,门外又是咚咚响。
陶陶一个机灵,跑过去开门了。
“周郎君,来得正巧,阿翡姐姐正在读纪郎君的相思信了。我都会背了,左不过就是《饮马长城窟行》。”陶陶笑容甜美。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辗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周彦章听后,收敛笑意,脸色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