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女郎,我今日过来,不是应承你什么,而是想告诉你,别再追究下去了,就这样成全阿姐吧。”曹青染泪如泉涌。
“成全?青染女郎认为,这是成全吗?”赵翡轻轻叹息。
曹青染听后,哭得更加汹涌了。
曹青染知道,阿姐认罪之后,原本同情曹家的都开始厌恶了。
她先前上的私塾,男女混合,学得一样。
如今,男学子讽刺她,道是她日后会像阿姐一样,谋杀夫君;女学子也排斥她,想离她远远的,免得坏了名声,不好嫁出去。
她索性退学了,还省下学费。
阿父为了这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阿父觉得,她应该继续上学,替阿姐正名。
阿父若不是卧病在床,怕是早就去平度县县衙,日日击鼓鸣冤了。
阿父始终不相信,阿姐是杀人凶手。
阿母则是悔恨,当初怎么就劝阿姐忍下。阿母说,她早就知道,艾良虐打阿姐,阿母还将责任怪罪到阿姐身上,认为是阿姐没有替艾良生下一男半女,教艾良性子不成熟。
阿母成日以泪洗面,听得她心碎。
然后,她开始养家。
她寻了很多生计,竟是都不要她。
有好心的东家,开酒楼的,怕她晦气,便将她藏在后厨帮工。不曾想,老厨娘大嘴巴,同外人嘴碎,说出她的故事,招致客人集体抵制。
她只能主动离开,并且向好心的东家道歉。
也有坏心的东家,经营青楼的,试图哄着她签下卖身契,道是有客人就想玩弄一下谋杀亲夫的阿妹的滋味,是不是泼辣无比。
她提着一把菜刀挥舞,才将那些黑心肠的吓退。
最后,她找到了打更和倒夜香的活计。
打更的,是因为之前那个离开东莱郡了。
倒夜香的,是因为之前那个生大病了。
她不怕黑夜,也不怕恶臭,活着就好。
“青染,你阿姐不是不想活着,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即使不知道,也应该隐约猜测得到。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赵翡语重心长地道。
“青染,艾良该死,凭什么他死了,还需要你阿姐承受一切,你阿姐又不亏欠他。”陶陶附和道,气得鼓起腮帮子。
“我阿姐,还真欠艾良的。”曹青染无可奈何地叹道。
“艾良刚同阿姐成亲的时候,也有过甜蜜时光。阿姐识文断字,艾良便教阿姐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阿姐不忘阿父阿母,还有我,艾良也会关照。比如说阿父腿脚不好,年轻的时候吃过太多苦头,如今落下寒疾。艾良便替阿父寻了名医诊断,开了药方子,至今还在吃,效果不错。例如说阿母喜欢钗子,艾良逢年过节就赠送一支,有镂空缠枝三凤石榴纹银花钗、银鎏金镶玉凤纹钗、金累丝犀牛望月钗、金竹叶桥梁式钗、鎏金镂空雕刻花鸟纹花树钗、银鎏金菊花纹发钗、银鎏金三多果实纹点翠发钗、铜鎏金点翠蝙蝠纹发钗、镶宝石白玉鎏金银钗等等,做工精致。譬如说我想要听戏,艾良便请了戏班子到酒楼唱戏,然后邀请我去听,唱的是《窦娥冤》。”曹青染回忆往事,眼角含泪,嘴角带笑,十分矛盾。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赵翡听后,了然于心。
“青染,你哪天得空,我们一起去找你阿姐,要尽快,你阿姐等不了多久。”赵翡丢下这句话,就带着陶陶,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