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血族的歌谣（1）
沈离心头颤动，失散多年的亲情涌上心头，让他心绪既澎湃又酸涩。
他很想再见见母亲，想知道她情况是不是好转了，有没有恢复记忆。
他收敛情绪，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有些不善地看向在场的枢。
枢身为来历不明的外人，倒是很有眼色，自觉道，「咳～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探探风，看看有没有神殿的人追过来。」
枢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
沈离随即在周围设下一道能量屏障，确认没有任何人窥视之后，才让沈棠打开空间。
两人一同进入空间。
空间里安置了四个人。
一个是从监狱里救回来的邬蔚，为了少生事端，沈棠直接用精神力让她沉睡了，等回到天空之城直接把人交出去就行。
在神殿救回的那位鹿族少年，也安置在空间里面，他倒是很乖巧，平常就待在院子里，空间里有很多菜种，他就在院子里开垦了一片地，平常种种菜啊之类的。
他不能白白受了恩人的恩情，也想力所能及的帮点忙。
少年和沈棠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去忙活事情了。
雪隐舟也一直沉睡在空间里。
如今距离他陷入沉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小雪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彻底恢复。
沈棠便拐了个弯，先去看了看雪隐舟，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人不见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被一股黑色的雾气充斥著，那雾气中弥漫著让她感到熟悉、却又极为危险的能量气息！
黑雾极为霸道，连沈棠身为空间的主人都无法进入，一旦试图靠近，就会被这股黑色雾气攻击腐蚀。
就比如刚才，她没有防备，推门进去，半边身子竟直接连著血肉骨头一起被黑雾吞噬了！
得亏她有顶级治愈异能，迅速抽身撤离，将身体复原。
黑雾却依旧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魔，还在试图冲上来继续攻击她。
「小心，别靠近。」
沈离迅速将沈棠拉到身后，抬手御起一道能量化作的屏障，抵挡住黑雾的攻击。
沈离紧盯著前方的黑雾，也是满目愕然，连他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小棠儿，还好吗？」他转过身，紧张地看向沈棠。
「我没事。」沈棠身上的伤势恢复，并没有伤到根本。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混沌的黑雾，在脑海中狂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你能不能看看，里面最近发生了什么？」
系统也傻眼了，它尝试扫描，但很快就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宿主，吞灭之力过于强大，任何能量探进去都会被瞬间吞噬，我无法进行探测。】
沈棠的心脏狠狠揪了起来。
难道，是雪隐舟终究没能成功掌控吞灭之力，反而被吞灭之力给……
沈离看见雌性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手掌都凉得发抖，连忙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别乱想，事情不会那么糟的。隐舟没那么容易出事，我们都该相信他。」
沈离看似温和，实则极为自傲。
他生来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天狐王族，拥有顶尖的天赋实力，更曾是统治强国的一国之主，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骨子里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
几位兽夫当中，他唯一感到威胁、真正看作势均力敌的对手的，恐怕也只有雪隐舟。
沈离相信，以那条蛇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倒在这里。
这是对棋逢对手的认可。
「吞噬之力虽然强大莫测，但也并非不可掌控，这应该是雪隐舟要突破的前兆……我当初突破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状态。」
沈离说著，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手指也无意识的微微攥紧。
他当时被神殿追杀坠入崖底，绝境逢生，至今还能想起当时那比濒死更要恐惧的感受。
那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毁灭之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整片崖底化作一片火海。
而他则在火海最深处，受尽万火吞噬之苦，几乎被燃为灰烬。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活著还是死了，想著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沈棠好好告个别。百年后，连尸骨都不能与她同冢而眠。
好在，老天还给了他一次机会。
当然，这些事早就过去了，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沈离简单跟沈棠说明情况，并一笔带过当初烈火焚身的过程。
「……不用太担心，他能扛得过去，本来达到这个阶段，需要数年之久，这次重生沉睡后，也算是误打误撞，提前进入涅槃期了。」
「经过这次重生苏醒后，他应该就能恢复原样，突破到破元阶。」
虽然同为破元境，但有吞灭之力加持，那几乎就是同阶无敌的状态。
如果雪隐舟真的成功突破了，恐怕这世上将无人是他对手！
沈棠听完沈离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离却嗓音一沉，低头看著她，犹豫著说道，「但还有一件事，我恐怕得提前提醒你。」
「……你说。」
「吞灭之力的强大，你之前应该了解过，它不仅能吞灭世上的任何能量体，同样也能吞灭情感，尤其是本体的情感。」
沈离看著脸色发白的雌性，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薄唇微抿，还是说了出来，「等隐舟这次彻底突破，或许会变成那个冷血无情的『雪厌辞』，不再是那个你我熟悉的『雪隐舟』了。」
「他会失去对你的所有感情和爱意，甚至可能会伤害你，还像从前那样想要杀了你……你真的做好准备，能接受这一切吗？」
沈离的语气中隐隐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另只手浮现出狐火，「他现在虚化成混沌状态，还没有正式突破，我尚且还有遏制住他的把握……」
「不用这么做。」沈棠制止了他。
沈离收回火焰，「想好了？真的要赌？」
「你不用劝我了，我全都知道。我当初就已经做了选择，现在依旧不会改变。」如果雪隐舟真的不爱她了，真的变回雪厌辞，她会接受这一切的。
沈离见她心意已决，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用能量将这片区域围起来，防止吞灭之力继续向外扩张。
两人继续前行，去了另一处木屋。
那处木屋在空间更深处，附近种了很多树木和花花草草。
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那里已经变得荒芜丛生，长满了杂草灌木。木屋的墙上甚至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还开出了一些细碎的小花，看上去倒像是世外桃源。
沈棠和沈离过去的时候，看见一道婀娜美妙的身影正弯著腰修剪枝叶。
女人一袭红衣，绛红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衬得肌肤雪白如玉。宽大的衣摆在叶间飞舞起伏，从修剪干净的枝叶和野花丛中温柔拂过，宛如起舞的蝴蝶一般，如此醉人心怀。
她的脸庞更是精致魅惑，血色长眸，琼鼻红唇，眉心一点朱砂似的血色印记。光是站在那里，就像花间的魅妖一般，浑身上下透著摄人心魄的风情，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一位中年的雌性。
沈棠看著不远处的红衣美人，被美得瞠目结舌，心脏都扑通狂跳，眼珠子都舍不得转了。
无论多少次看见，都要感慨：太美了！
怪不得是狐族先皇拼死也要护著的人，恐怕这世上没哪个雄性不会沉醉在这美丽中。
沈离看见这小雌性眼巴巴地瞅著对面的美人，有些无奈地抚了抚眉头，哭笑不得，「有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
沈棠匆匆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对面的美人，认真点头，「嗯，还是伯母更美！」
「……」沈离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吃亲娘的醋！
「小棠，九黎，你们来了。」苏玖将剪刀放在石桌上，笑著迎上前去。
比起上次见面时，苏玖的面色红润健康了许多，摆脱了那副死气沉沉的苍白，更有活人的生气了，也美得更加生动，浑身上下透露著华贵雍容的气度。
她也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慌乱无措，那双狭长美丽的血眸变得温柔，充满神采，尤其是在看向沈离时，眼神中更是浮现出浓厚的爱意，还有某种怅惋复杂的情思。
沈离神色一愣，惊喜道，「母亲……您想起来了？」
苏玖点了点头，笑容里含著温柔，同时也含著悲伤和愧疚，「嗯，母亲想起来了，想起了之前的很多事情。」
「你是我的黎儿，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
「对不起，这么久以来，娘亲一直都没能陪在你身边，甚至还把你卷了进来。」
苏玖走到沈离身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和眉眼，眼神里满是怀念。
岁月匆匆，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当年在她怀里抱著的那只小狐狸，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看著眼前的沈离，想起了年轻时的姬瑾。
儿子的容貌其实更随她，但他周身的翩翩气度，反倒更像他的父亲。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多年未见、却早已生死两隔的伴侣。
瑾当时受了重伤，恐怕就算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如今怕是早就故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瑾本该是潇洒一生的一国之君，根本不会被牵扯进来，不会英年早逝，含恨而终，恐怕连儿子长大后的样子都没见过……
苏玖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失态，可眼眶却还是红了，万般情绪交杂在一起，嗓音哽咽，「真好啊，九黎长这么大了……母亲记得当年离开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小小的一只，连人形都还没幻化……」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英俊而强大的成年雄性了，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伴侣。
她真心为孩子感到幸福。
沈离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如今毕竟不是当年的幼崽了，很好控制住情绪，轻声道，「母亲，能再次见到您，我很高兴。相信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我母子重逢感到欣慰的。」
苏玖说，「若有机会离开这里，我想再回去看看你父亲。」
「会有机会的。」沈离轻笑道，「父亲也等您很久了。」
苏玖终是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沈棠没有打扰母子重逢。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也感到非常酸涩，既为沈离幼年失去双亲、被迫扛下一切而心痛，也为先皇先后的感情而惋惜。
苏玖渐渐平静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脸上扯出一丝笑容，「好了，不说那些了，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竟然失态成这样，让小棠看了笑话，真不好意思。」
沈棠走上前，温声道，「伯母说笑了，能看见伯母好起来，我也很开心。」
苏玖看著她，感激地说，「小棠，真是多亏了你，否则如今的我恐怕还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对了，你们两人过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棠点头，「伯母，我想询问有关血族的事情。」
三千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