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现场。
在顾衍退场之后，艾拉从另一侧的通道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在顾衍拿到9.89分的高分之后，这成绩就像一座山压在她心上。
尤其是现场那些仍在狂欢的观众，可以说，目前场上的情绪全部都是顾衍调动起来的。
如果待会她不能把这种情绪压下去的话，那么这一场对决的胜负就很明显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她此面对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但是，艾拉很快深吸一口气，迅速开始调整状态，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
给自己压力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就是，让自己亲手打破这种压力，在情绪上，更压对方一头。
不多时，前奏响起，是一段摇滚乐，节奏强劲，鼓点密集。
艾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充满力量。
她在舞台上奔跑、跳跃，挥舞手臂，歌声极具感染力，但刚经历过一场高潮的观众们似乎不太买账。
掌声有，欢呼有，但和顾衍刚才那首歌结束时的全场起立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很快，艾拉站在舞台中央，大口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黑色的皮质紧身衣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她的歌声已经停了，伴奏的尾音也在空气中渐渐消散，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砰砰砰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刚才已经拼尽全力了。
每一个音符都用尽了力气，每一个高音都飙到了极限，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她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没有任何保留，也没有任何遗憾。
但当她唱完最后一个字，站在舞台中央，听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掌声时，她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是不够好，而是不够好到能赢。
她看着台下那些观众，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举着荧光棒轻轻摇晃。
但没有人站起来，一个都没有。
掌声虽然热烈，但和几分钟前那场八万人起立的盛况相比，差了太多。
艾拉握着话筒，手指微微发紧。
她当然知道顾衍刚才拿到了9.89分，那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她心上。
从她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起，那座山就没有离开过。
她试着不去想它，试着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歌上，但那个数字就像一根刺，让人难以忽略。
现在，她的歌唱完了，她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评委。
艾拉深吸一口气，朝观众席深深鞠躬。
直起身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一丝释然。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最顶级的音乐人，自然能看出两首歌之间的差距。
所以，艾拉也猜到了自己最后的结果。
很快，她退到舞台一侧，把舞台中央让出来，目光落在评委席上。
六位评委正在低头打分。
白头鹰国的评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约翰牛的评委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本子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其他人也陆续放下笔，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克鲁斯走上舞台，手里拿着那张金色的卡片，在全场的目光注视下，站在评委席前。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艾拉的最后得分是……”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把悬念拉到最长，然后提高声音念出那个数字。
“9.65分！”
艾拉的粉丝们立马拼命鼓掌，有人站起来朝她挥手，用意大利语喊着什么。
9.65分，这个分数放在任何一场比赛里都是高分，足以让大多数选手仰望。
但今天，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个时刻，它还不够，远远不够。
艾拉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数字，脸上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了，从她唱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顾衍的9.89分像一座山，她翻不过去，谁也翻不过去。
她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苦涩。
本届世界之声大赛，她的目标是冲击四强，结果最后没想到，竟止步于16强。
不过，她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强的对手，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克鲁斯走到顾衍和艾拉中间，举起顾衍的手，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世界之声柏林站，十六强进八强，晋级的是……顾衍！”
大屏幕上，顾衍的名字亮了起来，旁边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晋级”标志。
艾拉的名字慢慢暗了下去，从十六强的名单中彻底消失。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炸开，现场立马有人举着龙国的国旗拼命挥舞。
顾衍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朝观众席深深鞠躬。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向舞台另一侧的艾拉。
艾拉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顾衍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朝顾衍走过来，伸出手。
“顾，你很强，强到让我觉得，输给你并不丢人。”
顾衍握住她的手。
“你也很强，只是运气不好。”
艾拉苦笑了一下，松开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祝你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好运。”
说完，她转身朝观众席深深鞠躬，直起身的时候，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很快擦掉了，但那瞬间的表情被摄像机捕捉到，放大在大屏幕上。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艾拉直起身，朝观众席挥手，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舞台上，克鲁斯已经开始在介绍下一组选手了。
顾衍退到舞台侧面，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靠在墙上，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那个金色的晋级标志。
虽然自己目前已经晋级了八强，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因为八进四，面对的对手将会更强。
再夸张一点讲，他甚至可能会提前相遇海薇、萨沙这种恐怖级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