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探长挂断电话,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自然听出了孔富贵话里透露而出的杀意。
但这又能怪谁呢?
只能怪陈皮太过贪得无厌,还没有职业道德。
但凡他今早上愿意过来拉自己前往火车站,不就没这些事情了吗?
提起手提箱,雷利探长推门而出。
细心地将门锁锁好之后,他转过身来,快步走向外面。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纠结陈皮那个黄包车夫和车行老板孔富贵的恩恩怨怨,而是要尽快赶往火车站,再买一张车票,搭乘火车前往米财神的信仰发源之地,完成调查!
巡捕房早就在那边协调好人员等候了。
想来自己迟到没能赶上火车的消息,必然会就此传到史密斯那里。
还不知会因此而引来什么样的惩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呢。
在这个关键时刻,雷利更得前往,完成任务了,不然评价只会更低,甚至可能会因此而被直接赶出巡捕房。
“希望中午的车次还有剩余的票和座位……”雷利探长暗暗祈祷。
结果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自己屋里的电话响了。
“谁啊?”雷利满心烦躁,只能又转过身来,打开房门走进去,接起电话。
他正急着赶往火车站呢!
结果电话接通之后,才发现对面是自己在巡捕房的顶头上司,华人总长。
“雷利,你还在家里?没上火车?”对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雷利浑身巨震,暗呼要完。
也不知道总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是怎么能掐着时间把电话打过来的。
难道是在我家旁边布了眼线,随时监视着我?
雷利探长心头乱糟糟的,咽了咽口水,对着电话那头的总长紧张地解释道:“总长,你听我说,这是因为我雇佣的那个黄包车夫玩忽职守……我现在立马就赶往火车站,买最近的票……”
“别别别!”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的总长根本不管他没赶上火车的事,反而命令道:“别管那件破事了,也别去什么火车站,你现在就来巡捕房!”
“这里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不仅是你,所有巡捕此时都在被召回!”
“啊?”雷利探长惊了,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总长,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来了自然就知道了。”总长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解释。
因为今天要听解释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可不准备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还是等所有人在巡捕房里聚齐了,再一次性说个明白吧。
“可是,我这个任务是史密斯长官亲自任命的。”雷利探长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总长和史密斯两人的命令当中,该选择哪一位的去执行。
其实他是把皮球踢给总长了:你看,我身上还有史密斯长官亲口下的命令和任务呢。
你的命令还能高过史密斯长官吗?
你确定还要让我去巡捕房?
然而,面对雷利的小聪明,对面的总长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要那么多废话,照我的意思,立马赶回巡捕房!”
“这是莱恩长官的命令!”
“至于史密斯长官?呵呵……”
“雷利,我给你透个底,现在咱们巡捕房,一切以莱恩长官的话为最高优先级!”
“什么……”不等雷利惊呼,对面的总长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雷利探长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猛地将电话啪的一声挂回去之后,就脚步匆匆地冲出了家门,拦了辆车,往巡捕房的方向赶。
他意识到,在自己搁家里休养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巡捕房真的出了大事!
不然的话,总长根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史密斯的话当放屁。
甚至说出现在巡捕房一切以莱恩长官的命令为最高优先级这种话来。
这代表着什么?
怎么莱恩突然就取代史密斯了?
难道是更上头那边发来的指令?
史密斯长官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误而被黜落,莱恩长官上位了?
一路上,雷利探长脑海中闪过种种猜想,各种办公室斗争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洞里激烈碰撞。
然而,等真的到了巡捕房之后,他才明白,现实的离谱程度远远超出他的脑补。
莱恩并没有篡位,史密斯也没有等来教会高层的黜落。
之所以史密斯的话不管用,是因为他现在闭着眼睛躺在停尸房里,整个脑袋都发紫肿胀,完全失去了意识,而现在巡捕房以莱恩为最高长官。
甚至就连他的身体也残缺不全,可见道道狰狞伤口,一条胳膊和半只脚掌被斩落,不知碎块在哪里。
而三人小队的最后一人安娜,现在只有小臂大小,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真的变成了个洋娃娃,皮肤呈现出毛绒质感,眼睛也变成了两个黑色玻璃球,转动一下都不能。
三人当中,只剩下莱恩还能理事。
可不就得以他为主了吗?
在原本属于史密斯的宽大办公室当中,莱恩坐在属于史密斯的办公桌后面,满脸头疼地说道:“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队长和安娜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完全失去战斗力,一个真要打起来只会捣乱,我也不是战斗人员……”
“现在的租界小队,已经是失去了弹压境内超凡事件和势力的能力。”
“我们不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张扬高调地主动出击,甚至还需要收缩力量,守住巡捕房,防止来自敌人的致命打击……”一边这么说着,莱恩一边把原本只装备他们这个小队的手枪和超凡子弹等发了下来。
看到莱恩如此姿态,雷利等人都慌了。
连你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人都怕得要死,还想指望我们这些普通人给你拼命?
是不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莱恩也看出来军心不稳,但他没有多少带团队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提振军心,只能是干巴巴地允诺道:“放心吧,青岛主教已经在路上了,不是即将到达,我们只需要坚持到主教队伍到达就可以了……”
他这安慰和允诺实在太假,根本起不到提振军心的作用,可如果搭配上主教队伍已到的现实,则可以给在场的所有人打下一记强心针。
“报告!”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有人在门外大声喊道:“有一支洋人队伍到了我们巡捕房门口,都穿着神父教士的衣袍,说是新的主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