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贼!”
“是不是袁贼打进来了?”后金朝廷的末代皇帝再也无法维持刚刚那种过家家般的皇帝派头,惨叫一声后,从龙椅上跳了起来,颤抖着询问。
他浑身上下抖若筛糠,双眼无意识地向着门口望去。
多罗贝子毫不怀疑,一旦消息核实,这位皇帝陛下会毫不犹豫转身逃跑。
“我知道,我就知道!”不等外面人回应和查实情况,末代皇帝就又哭又笑地抖动着身子,腿脚不停跺着地面:“这袁贼无论嘴上说的多好听,终究是个犯上作乱的逆贼,是没有任何信誉的,根本不值得相信!”
“当初,当初!”
“他在朝廷上,在先皇面前说的多好听啊,任谁看了都认为他是个忠心耿耿的忠臣,这才给他兵权,放任他去小站练兵。”
“结果如何?”
“一看南边起事,朝廷江山不可保,立马就乱起来了!”
“暴露出了自己乱臣贼子的本相!”
“可怜朕才登基几年,才几岁啊,就被他逼迫着退位……”说到这里,末代皇帝不由呜呜哭泣起来,两行清泪流淌而下:“这袁贼,就是个当代曹操!”
下边膝盖跪得生疼的多罗贝子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袁统领纵然有着万千不是,可也没到曹操那份上吧?”
“没听说过太后和袁统领有什么事啊……”
实话实说,多罗贝子觉得袁统领已经足够对得起朝廷的恩典了。
没有哪个朝代被底下人暴力推翻后,前朝皇室、既得利益群体乃至末代皇帝还能过得这么风光。
尤其后金朝廷还是个异族政权,当家做主的这200年里,干的缺德事可一点没少。
也就是袁统领成功上位,这才给末代皇帝争取到了那么好的优待条例。
这些年来也一直默许他待在皇宫里面,默许他暗中倒卖古董文物……
君不见前明朱三太子都七八十岁了,还被后金康麻子搜捕出来,全家族灭?
心中想着这些,多罗贝子心思灵活了起来。
他觉得,袁统领肯定是不会对他们后金族赶尽杀绝的。
不然相关征兆早就应该表露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此次闯宫杀驾,针对的也就只是末代皇帝一人。
既然如此,那我把皇上交出去不就平安了吗?甚至还可能在新朝当中混上一个位置……
不等他再计划一下,外面就有惊慌失措的大内侍卫飞奔进来,单膝跪地,禀报了具体情况。
得知不是袁统领派人闯宫杀驾,而是一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家伙擅闯宝楼,似乎是看上了宝楼内悬挂着的神兵赤霄剑。
“那贼人有几分本事,似乎还练了一手妖术。能控一口径,忽大忽小,兄弟们抵挡不住……”进来报信的大内侍卫擦了擦头脸上喷洒着的血水肉泥,满脸凄苦地说道。
他算是比较聪明的了,一看陈皮过于厉害,立马转身跑来报信,避免了像同伴们一样被屠杀的结果。
也是因此,他没有亲眼见到接下来陈皮徒手屠杀那些大内侍卫的场景是何等残暴,对陈皮的武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报给末代皇帝和保泰三人听的消息,自然也就有些失真了,让他们对陈皮的武力估计不够。
“什么人都可以闯宫夺宝了吗?”
“真是大逆不道!”
“主子爷,奴才虽老,却也能日食三牛,愿提刀而行,斩这宵小于殿门,向世人重申我后金的赫赫武功,震慑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贼人!”
保泰停止了无用的磕头,缓缓直起腰来,语气沉重地说着。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股养了上百年的森森杀气也随之升腾而起。
就跪在保泰身旁的多罗贝子被这股杀气和保泰体内的旺盛气血影响,居然产生了幻觉,恍惚间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
他看到面貌酷似保泰的魔神屹立于无尽尸山之上,仰天大吼,顿时血水激荡,幻境中的无数尸骸纷纷睁眼嚎叫,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保泰浴血杀入人间,撕碎一切敌人!
“好好好,保泰,你真不愧是我老爱家的好奴才!”原本激荡的情绪稍微得到安抚的后金末代皇帝,此时见到保泰的可怕气势,一颗心顿时定了下来。
原来不是姓袁的贼子背信弃义,只是个不知哪来的无名鼠辈想要闯宫盗宝啊!
那我就用不着害怕了。
只要不是面对军队,面对接天连地的枪炮弹雨,武道十品的保泰便可以称得上是人间无敌,乃是一名实打实的盖世杀神!
底气十足的末代皇帝龙袍一挥,朗声下达命令:“那就去吧,保泰!”
“拧下那贼人的头颅来,献与朕!”
“唉,今日被迫离开皇宫,朕还想着怎么才能去求祖宗原谅呢,正好,就以此人头颅来祭祀太庙诸祖,以为祖宗血食!”
得了末代皇帝命令,保泰顿时从地上站起,他无需双手撑地,只是双腿微微发力,便如同弹簧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奴才得令!”这道如狮虎般雄壮的昂阔身影转身,大踏步向着殿外走去,甲叶摩擦,披风扬起时,有着无边煞气向着外面冲击。
为表对自家主子的尊重,直到出了殿阁,他才展动身法,脚掌先前立足之地炸开一个大坑,他本人则瞬间穿过与宝楼之间的诸多路程与阻碍,一路遇墙撞墙、遇柱摧柱,一路只挑直线距离走,几乎是瞬间便如同天降宝柱般钉在了宝楼门口。
反正主子爷都要搬出皇宫了,这偌大的皇宫,都得留给袁氏贼子,也不必再忌讳什么。
轰的一声,他整个人如同一杆标枪般重重扎在宝楼门前,双腿将白玉砖地面踩出两个大坑。
整个人落地超过1秒,紧随其后的狂风和建筑废渣才落下。
保泰脸色很是难看。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倒地的那些大内侍卫尸体。
不仅有尸体,还有炸裂的战甲、磕飞的重箭、断裂的钢刀。
看着这些大内侍卫的尸体,纵然保泰身为百岁老人,一生征战,经历过不知多少生离死别,也是不由得虎目圆瞪、双目含泪、眼眶通红。
只因死在这里的大内侍卫,已经是他们后金族硕果仅存还愿意吃苦学武的了。
是他们整个族群的希望和未来!
死了,就真的没了!
这些人没了,难道还要靠汉狗来帮后金复国不成?
“狗贼,我要你死!”想到此处,心中暴怒不已的保泰抬头,对着已经走入宝笼之内的陈皮就是一声虎豹雷音。
一个旱地拔葱,便如同铁塔般向着陈皮重重撞来!
而此时的陈皮,一手已经抓住赤霄剑,将其连同锁链一起强行拽了下来,导致塔顶部位受到一定损伤。
他正将锁链的那一头直接吞下腹中,场面看上去颇为滑稽,双手也腾不出来,只能惊愕回头,看着保泰悍勇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