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空间涟漪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天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口!
庞大而狰狞的金属舰首,裹挟着跃迁时空后尚未散尽的幽蓝色电弧,从裂口中,缓缓挤出。
一艘,十艘,百艘……
遮天蔽日的舰队,降临了。
刚看到这些舰队的瞬间,底下所有预备生绷紧的神经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武器。
可当他们的视线扫过那冰冷的金属舰体,看清了上面熟悉的徽记时,所有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每一艘舰艇上,都有着威尔斯通·孔立学院的标志。
援军……终于到了。
得救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变得无比的讽刺。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裘天绝抬头瞥了一眼那姗姗来迟的庞大舰队,嘴角微微一咧。
果然这电影经典桥段,换个世界也还是这么演。
贼都死绝了,守护者们才顶着警灯呼啸而来,收拾残局。
他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手一招,那块悬浮在半空,价值连城的凝脂绿髓便化作一道绿光,被他收入了自己的个人储物空间。
就在这时。
嗡……
在场所有人的个人终端,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一道来自学院的强制讯息,弹了出来。
【紧急通告:因遭遇不可抗力,第二轮测试即刻暂停。所有幸存学员,原地待命,等待救援人员引导集合。】
讯息很简短。
在场的千余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学生,下意识地点开了个人终端上的“星联网”图标。
前一秒还是一片灰暗的图标,这一秒,亮了。
一条条延迟了许久的新闻推送,瞬间涌了进来。
网络…通了?
这个发现。
让再蠢的人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蠢。
这一天多以来,他们与外界彻底失联,被困在这颗星球上经历的一切,到底有多么的离谱。
虫族封锁了这片空间,所以网络不通。
虫族没了,现在舰队来了,网络就通了。
问题就是这么简单,但却让所有人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一时间,所有人再抬头望向天空那支威武雄壮的舰队时,眼神都变了。
那里面少了许多的的敬畏与期盼,多了些疏离与不信任。
和这帮“救援人员”比起来,他们反倒觉得,脚下这片焦土,身边这个刚刚随手灭掉了一整支虫族舰队的男人,更让人有安全感。
虽然这家伙,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挺欠揍的。
“妈的……”红发壮汉卡斯诺顿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火气,“这帮孙子,早干嘛去了!”
没人搭腔。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说明了一切。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成为这颗星球上,无数虫卵的肥料之一。
那片被一击抹平,甚至向下凹陷数千米的巨大盆地,太过醒目。
天空之上,刚刚撕裂空间抵达的庞大舰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块狰狞的“伤疤”。
旗舰“先驱者号”脱离了编队,庞大的舰身缓缓下降,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大地,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舰体悬停在百米高空。
“嗤——”
腹部舱门开启,上百名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学院卫队成员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迅速在四周构建起一道警戒线。
紧接着,几道人影从舱门内飞出,径直落在了那千余名幸存者面前。
为首的,正是那位在舰桥内急得吹胡子瞪眼的康纳斯教授。
他花白的胡子沾着些许焦糊的气味,浑浊的眼球扫过在场每一个灰头土脸的预备生,视线最终落在那片空旷的盆地中心,嘴唇哆嗦了一下。
“孩子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后怕,也是庆幸。
没有人立刻回答。
上千道目光,仿佛经过了排练一般,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石子,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六眼萌物的男人。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康纳斯教授和身后几位导师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个悠闲得与这片末日废土格格不入的身影。
就在这时,又是三道人影从旗舰上飞下,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落在了众人面前。
正是林啸渊,黄百道,克罗夫·但丁三人。
他们一落地,连场面都懒得观察,林啸渊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刮过在场的所有学生,语气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全部说出来。”
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所有预备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这他妈是跟谁说话呢?
审问犯人?
我们这群人九死一生,这样的场面是谁造成的?没找你们这帮迟到的家伙算账就不错了,下来就摆出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真当在场的都是没脾气的泥人?
“哐当!”
一声巨响。
红发壮汉卡斯诺顿,猛地把那柄比人还高的巨锤往地上一杵,震起一圈焦黑的尘土。
他看都没看林啸渊三人一眼,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嫌脏似的拍了拍手,然后就翘着二郎腿,开始抠起了指甲缝里的泥。
他这一坐,像是一个信号。
“噗通。”
“噗通噗通。”
他身后的预备生们,一个接一个,有样学样。
有的干脆躺下,拿胳膊垫着脑袋看天。
有的三三两两凑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完全把这几个学院高层当成了空气。
瓦纳·迪留斯甚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开始擦脸上的灰尘。
薇薇安则是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
一时间,上千人,竟没一个开口。
无声的抗议,远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来得更加打脸。
林啸渊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那张常年维持着上位者威严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怒火,在他的胸中缓缓燃烧起来。
好大的胆子,他们是谁?他们可是五等星域下来的特使。
眼前这群乌合之众,连学院的门都还没进,居然敢在他们面前摆谱?
真当他们几人脾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