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大臣们,也都各自递上了举荐名单,有人举荐寒门功臣,有人举荐世家子弟,吵得不可开交。
驿馆里的各国来使,也都在等着,等着看这场笑话的结局。
御膳房里,苏长庚带着一众御厨,忙得脚不沾地。
麻辣小龙虾的方子,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陛下定下的十道主菜,也已经反复试做了无数次。
可他手里炒着菜,耳朵却听着外面小工们议论的百席之事,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
他这辈子,见惯了宫廷里的规矩,见惯了门第之分。
他也想不通,陛下真的能打破三百年的规矩,让平民百姓,坐在那百席之上吗?
他不知道答案,只能把心里的疑惑,都融进手里的锅铲里。
整个洛陵城,从上到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二日的朝会上。
所有人都觉得,陛下定下的这百席,终究只是一句空话。
所有人都笃定,最后能坐上这百席的,依旧是王侯将相,世家大族。
从古至今的规矩,从来都不会被打破。
贵贱有别,门第之分,从来都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烟消云散。
整个洛陵城,都笼罩在这样的笃定与不信之中。
没人知道,皇宫的御书房里,那位年轻的帝王,早已拟好了百席的最终名单。
没人知道,第二日的朝会上,这份名单,会如何打碎所有人的固有认知,如何在万国来使面前,写下属于大尧的,前无古人的一笔。
更没人知道,这场万国来朝的盛筵,会因为这百席,被永远刻在史书之上,流传千古。
……
清河县,城南望江楼。
这是清河县最大的酒馆,临着横水河,平日里客商云集,人声鼎沸。
可今日的望江楼,却死寂一片。
一楼大堂里,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
几个鼻青脸肿的伙计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大堂正中央的主桌旁,坐着十几个横川国武士。
个个袒露胸膛,腰间挎着弯刀,身上沾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半个时辰前,他们在码头打砸渔船、殴打渔民留下的。
主位上坐着的,是横川国出使大尧的正使,柳乘风。
他是横川国当朝国舅爷,此次带队前往洛陵,刚入大尧境内,就一路横行无忌。
入清河县不过半日,就抢了二十多条渔船,打了十几个渔民,烧了两间民房。
此刻,他一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拎着酒坛,正往嘴里猛灌。
身边搂着两个被强行掳来的卖唱女子。
女子脸上满是泪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柳乘风灌了一大口酒,随手把酒坛砸在地上。
陶坛瞬间碎裂,酒水溅了满地。
他捏着女子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猥琐的狠戾。
“哭?哭什么?”
“能陪本使喝酒,是你们的福气!”
女子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柳乘风顿时恼了,抬手就给了女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女子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
旁边的副使周景,立刻谄媚地笑了起来。
“国舅爷息怒,这种乡野女子,不懂事,不值得您动气。”
他说着,抬脚踹了踹地上的女子,厉声呵斥。
“还不快给国舅爷磕头赔罪?惹恼了国舅爷,要了你们的命!”
女子连忙撑着身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