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嫁妆是私产,朝廷不抄,周宛卿那点嫁妆虽然寒酸,但好歹也是个进项。
更何况......
周宛卿的身后还有王家,王家的亲家是苏家,最不济也有梅灏这个外祖,总能挤出来点什么吧。
老夫人看了周宛卿一眼,眼底多了几分算计。
“醒了,都散了吧。”她摆摆手,“今日的事,谁都不准往外穿,至于去留......”
老夫人顿了顿,“等改日再议吧。”
众人应声散去,只有柳氏领着两个孩子留在此处,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柳氏才扭着腰上前,牵起霍林的手放在心口。
“侯爷...奴家这几日想你想的心都要碎了...”
“爹,爹,孩儿想您...”跟在柳氏身边的两个小孩也一边一个搂住了霍林。
老夫人看着这“香艳”一幕,感觉胸口直跳。
这不成体统的狐狸精,偏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喜欢的不得了!
周宛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憋屈,她们都不把自己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咳咳...”霍林也注意到了面色不虞的母亲和夫人,只好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蓁儿、闻儿,父亲也很想你们啊,父亲身上还有些寒气,快让你们娘亲带你们回房吧。”霍林不敢当着母亲的面回应柳阿袂,只好同那两个孩子讲话。
“是,侯爷,那奴家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柳阿袂依依不舍的放下霍林的手,临走前还不忘看一眼周宛卿,那眼神里有嘲讽,也有得意。
周宛卿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紧掌心。
狐媚!
当夜,老夫人把霍林叫进了自己房中。
“你那个夫人,多少还是要给她几分面子,不要冷落了她。”老夫人开门见山。
霍林一愣:“母亲,您不是也说那周宛卿克夫吗,再说了,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非要嫁进来,自己能这么倒霉被当成苏家的替罪羊,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吗!
“克不克夫的,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想想,她的嫁妆虽然不多,但那苏家既然能借着她嫁进来的时机做出这么多安排,就说明这周宛卿对苏家而言是有用的,苏家再怎么样,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人什么也没干就饿死在这宁安侯府吧。”
闻言,霍林微微皱眉:“母亲的意思是......”
“对她好点,哄着她,最好能让她快点怀上咱们霍家的孩子......”老夫人压低声音,“你如今跟她说,用她的嫁妆,她定是不愿的,但是做了母亲的人就会心软的多了,到时候都不用咱们说,她自己就乖乖的拿出来了...”
霍林沉默了一会,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经历了这一遭,他对周宛卿早已没了什么好感,甚至有些迁怒于她,但眼下侯府穷的叮当响,他也只能低头。
这边,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还有啊,你房中那个柳氏未免有些太过逾矩...”
霍林最害怕听老夫人唠叨这些了,他干脆摆摆手,径直走出了老夫人的房间,转而去找周宛卿。
彼时周宛卿正在房中梳妆,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自打今日回房,她自己一个人枯坐着想了很久。
梅氏给她的嫁妆有多少,她心里是有数的,只能堪堪保自己的吃喝,若是要用这些嫁妆填补侯府这一大家子的无底洞,那没几日她的嫁妆就要见底了,到时候定会受更多搓磨。
如今自己虽然身处侯府,但终归还是在为苏家办事,只是大婚当日计划败露,苏家恐怕一时也自身难保,所以自己目前只能依靠霍林。
虽说霍林是个草包,好色又没本事,可他到底是个侯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
只要自己抓住他的心,生下嫡子,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谁还敢轻视她呢?
周宛卿又想起白日里柳阿袂的那副狐媚的嘴脸,那腰都快扭到天上去了。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柳阿袂那样的女人偏偏最得男人的欢心。
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子也不在少数,区区一个霍林,周宛卿不信自己拿捏不住。
她对着铜镜,慢慢描着眉。
镜中的女人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她放下黛笔,深吸了一口气。
“夫人,侯爷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周宛卿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襟。
霍林推门进来,面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侯爷。”周宛卿福了福身,声音柔柔的:“侯爷,您怎么来了?”
“你我夫妻大婚后还没同房,我怎得不能来?”霍林没好气的道。
周宛卿察觉出了霍林话里的不快,却也没恼,只是轻轻一笑,低下了头。
“侯爷误会了,宛卿是想着与侯爷往后的情分还长,倒是这府里的各位姐妹这几日想侯爷想的很,侯爷也该关心关心她们。”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善解人意”,让霍林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无妨,既然娶了你,就要以你为重。”霍林坐定道。
周宛卿抬起头,眼眶适时蓄满泪水:“是,侯爷...”
不得不说,周宛卿还是有几分姿色在的。
夜色里,美人垂泪,让霍林的心一软。
他突然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周宛卿也是被苏定怀利用的棋子,跟他一样罢了。
“本侯被扣这几日委屈你了。”霍林放柔了声音,“母亲那边...你莫要往心里去。”
周宛卿点点头,睫毛微颤:“婆母教训得当,宛卿不敢有怨言。”
“以后若有什么事便告诉本侯,”霍林伸手,覆上周宛卿的手背,“虽然如今侯府蒙冤受罚,但本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周宛卿吸了吸鼻子,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泛红的眼眶更惹人怜惜。
“宛卿多谢侯爷。”
烛火晃了晃,映着两人的影子,霍林伸出手,揽住了周宛卿的肩。
周宛卿也没有躲,顺势靠近了他的怀里。
“侯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霍林低下头,轻轻吻上周宛卿的唇。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床上红幔轻摇,一夜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