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薇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苏贞婉的反应:“本想着找令妹问些事情,不成想今日一到慎刑司,月庶人就已经没了。”
她佯装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哎,贵妃娘娘,你都不知道,那月庶人口鼻满是黑血,眼睛瞪的老大,死不瞑目啊,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啧啧啧......”
苏贞婉的手紧紧握住桌沿,深吸一口气。
除了她那好祖父苏定怀,还有谁能下的了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苏贞婉这才缓缓开口:“苏月黎心思阴毒,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闻言,周凌薇低头轻笑:“也是,如此这凶手也算是给贵妃娘娘报仇了不是?”
“嘉嫔此话何意,本宫怎么听不懂?”苏贞婉端起茶盏,示意繁星和雪梅都退下。
待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周凌薇这才道:“贵妃娘娘也知道,臣妾不才,略会一些谋查之术。”
她直视着苏贞婉:“贵妃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月庶人与您可是有深仇啊?”
“呵。”苏贞婉冷笑,“周凌薇,你说这么多,莫非就是为了告诉本宫,本宫有杀苏月黎的嫌疑?”
“那你呢,难道苏月黎不曾害过你?你早就恨毒了那差点让你丧命的万寒散吧!”
苏贞婉眼神凌厉,好像要把周凌薇给看穿。
听到“万寒散”三个字,周凌薇目光微凝,随即轻轻勾了勾嘴角,声音温和:“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你今日跟本宫说这些,究竟是要做什么?”苏贞婉凤眼微眯,语气里带上几分不耐。
“娘娘对我有恩,所以臣妾得知苏月黎的死讯,也只是想来让娘娘早些知道此事。”
“有恩?”苏贞婉冷哼一声,“本宫对你有什么恩?”
“毕竟苏月黎拿那种北狄秘药来对付臣妾时…娘娘也没落井下石对我出手不是吗?”
周凌薇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说出的话却让苏贞婉心头一紧。
“在这京城,若苏家想要对付谁,谁就得死。”周凌薇不疾不徐道,“然而娘娘您虽然在臣妾刚进宫时教臣妾规矩时严厉了几分,却未曾真对臣妾痛下杀手,如此......还不算对臣妾有恩吗?”
苏贞婉听着周凌薇这番“巧舌如簧”的话,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周凌薇是真蠢还是假蠢,居然说自己不对她痛下杀手就是对她有恩?
等等。
苏贞婉猛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周凌薇方才提到了那万寒散,也提到了苏家,这是想要与她摊牌了啊。
苏贞婉明白了周凌薇的意图,遂淡淡一笑,端起茶盏:“嘉嫔,你大可不必与本宫绕弯子,本宫不知道什么北狄的万寒散,许是月黎自己坏了心思,找了什么歪门邪道。”
“至于苏家想要对付谁,谁就得死......”苏贞婉勾了勾唇,“这更是无稽之谈了,祖父在朝中为官数十载,我苏家更是家风清明,何来对付一说?”
“哦?”周凌薇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当是臣妾误会了。”
她站起身,招呼着天冬。
“今日是臣妾叨扰了,改日定备下重礼给娘娘赔罪。”
苏贞婉并没留她,只是继续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针线,准备缝制。
“对了娘娘。”周凌薇刚刚抬脚,突然又顿住了,“上次娘娘问臣妾关于令堂的事,臣妾有了些答案...”
苏贞婉的手一滞,她抬起头,望向周凌薇:“说。”
“正如娘娘所说,苏家家风严谨,令堂在这等氛围里生活,过得自然是...”
周凌薇注意到了苏贞婉越来越黑的脸色,淡淡一笑,福了福身子。
“臣妾告退。”
还没走出昭阳宫正门,周凌薇和天冬就听到了屋内杯盏碎裂的声音。
天冬吓了一跳,拽了拽周凌薇的袖子。
“嘉嫔娘娘,这苏贵妃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了脾气?”
“她啊,是明知前路难行,又知回头无路,所以正闹心呢。”
“原来如此。”天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娘娘,我跟您说,过年前我和秋菊姐姐一道去内务府拿份例,您猜路上碰着谁了?”
周凌薇见她这幅神秘的模样,也被勾起了些好奇心:“谁啊?”
“好像就是苏贵妃的生母,那个姓什么的姨娘来着...”
“祝姨娘?”
天冬点点头:“对对对,秋菊姐姐也告诉我,就是祝姨娘,哎,娘娘,您都不知道,那祝姨娘一看就是个可怜人......”
这话引起了周凌薇的注意,她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你仔细说说,那祝姨娘怎么可怜了?”
天冬叹了口气道:“您看,同样是涂脂抹粉,若是娘娘您的脸上抹了胭脂水粉,那就是锦上添花,但若是像祝姨娘那般脸色差得很,本来肌肤上就没什么血色,再上妆的话,那反而会看上去更憔悴了。”
“还有,”天冬顿了顿,指了指周凌薇手腕上的镯子,“像娘娘这种体态康健的,即使带着首饰也不会觉得累赘,但那日祝姨娘虽然只带了几样手镯,簪子之类的小首饰,看着都有几分沉重,肯定是极度虚弱之人了。”
“这样啊...”周凌薇皱着眉思索片刻,又夸赞道,“天冬,想不到你观察的这么细致。”
天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娘娘说笑了,只是奴婢之前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见惯了这样的人。”
她们多都是年纪大了被从青楼赶出来的女子,染了一身的病,还没有银钱医治,求来求去,最终只好求到自己的父亲这个转行的郎中门上。
“当时那祝姨娘虽然腰杆挺得直直的,但那脸上一片悲痛欲绝的模样,连我看着都有些伤怀了,定是太过思念女儿了,唉......”
天冬打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也不由自主的共情和感叹了起来。
周凌薇的眉毛却皱得更紧了,这祝姨娘若真如天冬说的这般凄惨...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的询问系统:“系统,苏贵妃的生母,苏正贤的妾室祝姨娘现在可好?”
“新年伊始,触柱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