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墨红院的后院里,灯笼虽然挂着,但却没点亮里面的烛火。
花娘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她面前的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姑娘,各个身材出挑,面若桃花。
其中有几位姑娘,都是如今京城官员府里的红人。
郑文家的阚氏和樊氏,吴连家的雨儿......
“花娘,您怎么把我们都叫回来了?”阚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按照计划,姐妹们应该至少再过三个月回来才是。”
花娘淡淡一笑道:“计划有变,最近风声紧,有些事情要提前安排。”
几个女子面面相觑:“可是因为宁安侯的婚事...”
花娘并未回答,只是吩咐人端来热茶,分给各位姑娘们后才道:“各府最近都有什么动静?”
阚氏第一个开口:“郑文自从她夫人回娘家以后,这几日心情有些不佳,也不怎么处理公务,但我和阿樊这些日子已经收集到不少信息了。”
她给了樊氏一个眼神,樊氏随即点点头,从怀中抽出几张纸递给花娘。
“我这边进展倒还顺利,那吴连是个色虫上脑的,对我毫不防备。”雨儿声音妩媚,撩了撩头发。
“而且他夫人也从不过问,我在他府上过的那叫一个滋润呢...”
花娘打断她:“行了,说正事,那吴连可是护军参领,对辅政大人用处很大。”
“花娘,您就放心吧。”雨儿取下手腕上的檀木镯,从里面抽出一张薄纸,“这是京城和皇宫的布防图,都被我给拿来了。”
花娘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满意的收起来。
“不错,其他的呢?”
各位姑娘们依次将自己探查到的消息汇报给花娘,有关于民生的,也有关于朝中局势的,还有些关于周凌薇的。
花娘不动声色,将姑娘们所说都记在了心里。
“你们做的很好。”她声音很轻,“不过最近风声紧,都收敛些,该松快些就松快些,别把那些正头夫人惹急了,引火烧身。”
“是。”姑娘们齐声应道。
“行了,都散了吧。”
姑娘们鱼贯而出,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花娘一个人坐在廊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犹豫和心疼。
为了大业,势必要牺牲些什么,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自会让这天下所有人都记住这些姑娘们的付出。
她走回房间,在窗边提笔写下一封信。
“呜——”
骨哨声响起,一只雄鹰扑簌着翅膀飞了进来。
花娘把信绑在雄鹰的腿上,看着它展开双翅,消失在了黑夜中。
颐华宫。
周凌薇在床上翻来覆去,自打那日知道祝姨娘自戕后,她就总也睡不着。
“天冬,你睡了吗?”
她低声唤道。
“娘娘,您还没睡吗,天都快亮了。”天冬听见动静,关切的答道。
“嗯,无妨,你睡吧。”
周凌薇翻了个身,脑中思绪万千。
她本想告诉苏贞婉祝姨娘已死一事,但现在后宫中尚且算安稳,她若贸然说出此事,苏贞婉会不会相信都未可知,还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萧墨那边也已经查清了苏月黎的死因,她身上的毒依旧是来自北狄,人中毒后会自口舌开始溃烂,直至心肺,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苏定怀当真心狠,为了不让苏月黎说出什么秘密,竟然直接下这种秘药。
还有上次从宁安侯府抓到的那些细作...
虽然顾时泽已经吩咐人把他们藏在口中的毒药取了出来,但那些细作还是无缘无故死在了牢房中,太医和大理寺都查不出死因。
“唉。”
周凌薇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宁安侯府那场戏唱罢之后,能有些新的线索出现,能拨开迷雾,可是一层迷雾散去,却依然看不清前路。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再睁眼时,日头已经升的老高。
“娘娘,您醒啦。”
天冬见周凌薇从床上坐起来,连忙过去伺候。
“皇上刚刚来过,见您没醒,就又回去了。”
周凌薇的脑袋还有一些昏沉,她揉了揉眼睛,“皇上说什么了吗?”
天冬摇摇头,“没有,不过奴婢看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
周凌薇点点头,若她没记错,今日是休沐结束后的第一日,政务积攒这么多天,繁忙也是正常的。
看样子不管是哪个朝代的人都不喜欢上班啊!
“天冬,帮我梳妆吧,等下带着午膳去见皇上。”
半个时辰后,周凌薇身穿黄粉色夹袄,提着食盒进了御书房。
彼时的萧墨正眉头紧锁,奏折堆的老高,都快遮住他半个身子。
“臣妾参见皇上。”周凌薇微微福了福身,“瞧瞧皇上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见是周凌薇来了,萧墨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今日开朝第一日,烦心事实在是多。”
周凌薇提了提手里的食盒,“凡事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皇上还是陪臣妾吃点饭再忙碌吧。”
二人携手进入内殿,孙福和天冬将饭菜一一摆好后便退了出去,殿中只余萧墨和周凌薇。
“朕上午去颐华宫找你,你的宫女说你昨夜天亮才睡着,是有什么事吗?”
周凌薇夹了一块牛肉,“臣妾能有什么事,倒是皇上愁眉苦脸的,一看就有烦心事。”
“知朕莫若凌薇。”萧墨放下筷子,“今日,苏烨连递了三道急奏,要求朕准他回京,说是因为苏月黎之死,想要见他这个妹妹最后一面。”
如今苏家的势力正在一步步被削弱,他们与北狄的计划也逐渐浮出水面,苏烨在这个时候回来无疑是给苏家助力,但他召集了诸多臣子为他站台。
今日早朝,许多臣子都上书请求萧墨准他回京,说他军功颇高,足以许他回京祭妹。
“这...”
周凌薇听完,心里顿感不妙,苏家最近已经发生太多事,这回怕是不得不许苏烨回京了,将士的嘴是没有书生的嘴那么好堵的,以前的冯骁就是个例子。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先告诉萧墨关于祝姨娘的事,便听门外传来了孙福的声音:
“皇上,昭阳宫来人,说贵妃娘娘突发恶疾,昏迷不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