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估算了一番,两张烫金福字、一副烫印对联,再加上十个精美红包,若是单独拿去售卖,至少能卖二两银子一套。
如今花几十文钱,不仅能得一碗香喷喷的卤肉,还能白赚一套价值二两银子的祈福礼包。
这般划算的买卖,任谁都不愿错过。
正因为这丰厚的赠品,卤肉铺门口的队伍排得越来越长,从铺子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
雪落在人们的肩头、帽檐上,也没人愿意散去。
不知不觉就到了未时,案台上的卤肉已销售一空,可排队的人群依旧不见缩减。
吴氏看着排队的人们,心里又暖又实在。
派伙计去挨着跟客人们说了:“卤肉已经卖完,赠送的礼品,排队的都有。”
心想好在闺女准备的多,简直没有想到今日这么多人来领。
……
铺子里,薛勇正指挥着四个伙计收拾厨房,案台、锅具、碗筷、竹盘擦拭得干干净净,冻好的食材也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和吴氏早已商量妥当。
过年期间就休息两天,初三正式开门营业。
这几天二人跑了两个菜市场,屯好了足够售卖六日的生肉。
为了避免二丫不满,他们在年终红包的基础上,又给每位伙计多发一个红包,算是过年期间做活的额外赏钱。
伙计们举双手赞成。
对他们来说,能被卤肉铺买来做伙计,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这里比他们以前待过的任何一家都好,甚至比他们被卖之前,在自己家里过的日子还要舒心自在。
在卤肉铺,没有严苛的主仆尊卑。
他们从不称呼薛勇和吴氏为“老爷”“夫人”,反倒亲切地喊着“薛叔”“吴婶”。
平日里吃饭,伙计们也能和主家坐在一张桌上。
说说笑笑,顿顿有肉,管饱管够。
这份难得的尊重与平等,让伙计们满心感激。
哪怕不要工钱,他们也心甘情愿留在这儿。
但是工钱是肯定有的,而且比以前任何一家都高,时不时还有红包可拿。
更让伙计们安心的是,家里的小主子是未来太子妃,对他们这些下人十分和善。
这般良性相处之下,五个伙计没有一个有二心,个个都真心实意盼着主家生意红火,他们再也不要被转卖。
……
吴氏带着小梅,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有条不紊地给一个个排队到跟前的客人发着祈福礼包。
一边递过去一边笑着叮嘱:“咱们铺子过年就休息两天,初三正式开门营业,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来捧场!”
小梅看了看只有七八人的队伍,凑到吴氏耳边小声道:“婶子,礼品快发完了,也总算没几个人了。”
吴氏闻言,低头扒拉了一下脚边的大布袋。
果然,二丫准备的四百件礼包,已所剩无几。
“你在这里发,我去隔壁看看知恩。”
吴氏边说边直起身,准备去木器铺看看被金花带着的小儿子。
……
“姥姥!”
一声怯生生的童音传来,裹着浓重的鼻音。
熟悉得让吴氏心头一震。
她慌忙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过队伍。
队伍最后面,孤零零地站着四个人。
三个大人一个孩子,浑身落满雪渣子,模样十分狼狈。
……
吴氏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待看清那孩子的模样时,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是春雷?”
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外孙!
“春雷!”
她颤抖着伸出手,又顺着春雷落到旁边三人身上——大丫、柳大郎、柳三郎。
四人都穿着一身绽了线、露出棉絮的袄子。
衣角沾着泥污,手里提着两个破旧的包袱,窘迫得让人揪心。
吴氏大惊失色,目光落在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的大女儿身上。
声音都在发抖:“大丫,果真是你们,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一边说,一边慌忙抬头看向四人身后。
没有柳大娘的身影。
吴氏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来不及多做思考,急切道:“走!进屋说话。”
……
大丫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亲娘,紧绷多日的弦终于断了。
身子晃了晃,声音哽咽着喊道:“娘,可算……可算找到您了!”
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直直地就要晕倒过去。
一旁的柳大郎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抱住。
神色慌张地看向吴氏:“娘,大丫她一路劳顿,又冻又饿,撑不住了!”
……
吴氏见状,心疼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步跨过去扶住大丫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闺女,你可别吓娘!”
边扶着大丫往铺子里走,边对着门口张望的小梅高声喊:“快!去叫你薛叔出来!”
正在指挥收拾厨房的薛勇听见喊声,手里的抹布一扔,立马冲了出来。
四个伙计忙跟着出来。
薛勇瞧清楚是大女儿一家,也慌了神。
旁边的伙计们见状,不用吩咐,两个麻利地搬来铺内的长凳,一个接过三郎手里的包袱,一人飞快地转回厨房烧热水。
“关门!”吴氏迅速吩咐道。
薛勇小心翼翼地和柳大郎一起,将大女儿扶到长凳上躺好,大郎连忙解开包袱,拿出一床被子盖在大丫身上。
很快,小梅端来热水。
吴氏用毛巾沾了热水轻轻擦着女儿那看不出本来面色的脸颊,又反复搓着她冰冷的双手。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哽咽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给你留了那么多银子,怎么会弄成这样?”
春雷吓得紧紧拽着柳大郎的衣角,小声啜泣:“爹,娘会不会有事?”
吴氏转头,摸了摸外孙的头。
强忍着眼泪安抚:“春雷不怕,你娘就是累着了,歇会儿就好。”
她摸了摸大丫的额头,见没发烧,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
对几名伙计吩咐道:“快去焖饭,午饭就在铺子里吃,做一大锅白菜烧肉,一锅萝卜炖肉。再熬一锅肉粥。”
……
隔壁木器铺的人听到这边动静,全部都赶了过来。
四郎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