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碟清炒时蔬、一盘红烧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瘦肉汤,被一一端上桌。
阔蕊将汤碗放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却难掩眼底的关切,“喝了,补补。”
流了这么多血,不补怎么行。
这年纪也不小了,常年奔波,身体里一定有许多旧伤,现在不注意,老了吃苦。
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帮不了他,更何况这里哪有大罗神仙,连个医生都没有。
阔蕊心累,阔蕊愁苦,阔蕊叹息。
慕明没有推辞,缓缓坐下,拿起汤匙,小口喝着汤。
暖汤入喉,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稍稍缓解了疼痛。
还有这厨艺,刚入口,便觉惊艳,想不到闺女还有这手艺。
阔蕊坐在对面,没动筷,就静静看着他,似乎在打量还有没有别的伤口,或是观察他的近况,毕竟许久未见了。
“什么时候学的?”
慕明知晓闺女爱犯懒,亦从未想过会有今日这场景,是以有些好奇。
为什么变了?
阔蕊夹一筷子蔬菜放到他碗里,语气平淡,“几年前,闲来无事,学着玩。”
她说谎了,她根本没学过,这手艺好像生来就有,只是无法解释,也没心情解释。
“我儿聪慧”
慕明想到自己学做饭的经历,在对比两人的手艺,心里赞叹她的厉害。
“会做饭就聪明了?这两个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慕明一怔,一时竟难以回答。
“呵”
阔蕊见他这窘迫的样子,突然笑了,该,让你不会夸硬夸,短路了吧。
“你啊”
慕明见她这样,也跟着笑了。
他自来就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小时候还能哄哄,现在她已经长大了,以后怕是管不住了。
这样想,他心里有些失落,他盼着孩子长大,也盼着她不要那么快长大。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夜色渐深,桌上的饭菜渐渐见空,暖黄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一股温馨的氛围萦绕。
饭后,阔蕊收拾烂摊子,慕明则去房里休息。
路途的疲惫,身体的伤势,精神的紧绷,都让他很不适,他也急需休息一下,缓缓。
阔蕊没有去打扰他,他能回来,她已经很开心了,别的就算了。
她收拾好厨房后,也回到卧室休息,等待明日来临。
次日,天刚亮,慕明就被肩头的痛感惊醒。
睁眼时,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绷紧神经,指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佩剑。
待看清周遭的摆设后,想起这是小院的住处,才缓缓放下警惕,周身的紧绷感渐渐消散。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陈设简单,干净,不染一丝尘埃,很明显是有人常常打理的结果,心里感念闺女的用心。
这个房间,唯有他和盛初能进,除了她,没有别人。
此刻眼看天就要亮了,慕明准备换身衣服去做饭。
他喜欢给闺女做饭,会有一种满足感,那是别的事情替代不了的,更是他心意的体现。
他起身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里面是整整齐齐叠着的衣物。
只是这次,角落处却突然出现了几个丑不拉几的布偶——有的歪着脑袋,有的缺了耳朵,针脚粗糙,颜色搭配也怪异得很。
慕明嘴角抽了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暗自腹诽:自家闺女这审美,他真是不敢恭维。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顿住了。
在那些丑布偶的最里面,摆着一个小小的布偶,身形挺拔,穿着和他常穿的衣袍相似的布料,眉眼虽绣得简陋,却依稀能看出他的轮廓。
慕明的指尖轻轻抚上那个布偶,心头猛地一软,眼底的无奈瞬间被暖意取代。
这丫头,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欣慰,有高兴,还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孩子,惦记他,却绣出这么个粗糙的玩意儿,也不知随了谁了。
他把玩一会儿玩偶,将它放到床头,便轻手轻脚走出卧房,径直走向厨房。
刚踏过门槛,目光就被前方角落里的一个物件吸引住了——那是一枚银色的簪子,样式简约,却绝非女子所用,更不是他的物件。
慕明的心猛地一沉,难掩震惊。
这小院里,除了他和阔蕊,还有那对夫妇,便从没有外人来过,这枚束发簪,定然是别的男子留下的。
闺女有情况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浑身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这年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阔蕊年纪尚小,单纯又简单。
他实在怕闺女被别有用心的人拐走,更怕她受一点委屈。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悄悄将簪收好,开始在院子里观察。
阳光照在地上,清晰地映出几串脚印,脚印宽大,轮廓分明,显然是男子的脚印,且脚印还很新鲜,想来那人离开没多久。
看着那些脚印,慕明的猜测被彻底证实,心底的焦虑更甚,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到院门口,脚印延伸至门外,而后便没了踪迹。
他皱紧眉头,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楚那人是谁。
他的闺女生来不凡,岂是凡夫俗子可配得!
他理想的女婿人选,嗯,还没想好,实在是闺女的年纪太小了,他还想不到此处。
没想到,竟有人敢打这主意,当真是找死啊!
更别提,他闺女才还未及笄,就赶下去,这是个正常人?
慕明气势汹汹的回到厨房,拿起刀,劈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操作。
这巨大的声响一出,阔蕊瞬间惊醒,她迷茫的看着四周,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又一声传出,阔蕊这回彻底醒了,也隐约猜到是谁干的了。
只是这大早晨的,发的什么疯?
阔蕊不解,匆忙收拾好自己,开门,走向厨房,想看看她亲爱的爹到底怎么了?
慕明:闺女都要被叼走了,他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阔蕊:我被叼走了?我怎么不知道!请问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