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为在张叔的带领下,去和管事报到,领了一套工装,纱纺手套,安全帽,就正式上岗了。
张叔见安排差不多了,便道:
“沈先生,那您慢慢熟悉,我还要开车外出。”
张叔离开后,沈希为跟着本地工人干活,感觉还挺吃力的。
他毕竟四十多岁,在家里其实也没看过什么体力活,上班要不停地搬运,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发软。
他心里暗暗咒骂沈月。
明明公司里有那么多轻松的职位,却让他干这么累的活。
这时,他开始有点明白,沈月这哪里是不记仇啊?
上一辈的恩怨,她恐怕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要不然,会让他一个堂弟干这种活?
沈希为干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有点受不了,他生气地脱下手套,甩到地上,嘟囔道:
“老子不干了,累死人了。”
“喂,你,怎么回事?”
工头见状,走过来不客气地问他。
“老子从没干过这种重活,干不动了。”沈希为的粤语还勉强过关,能回几句,“我要去找公司的沈总。”
“找沈总?你开玩笑啊?沈总会接待你这样的小人物?
兄弟,别痴心妄想了,好好干活吧,要是表现不好,你连出街纸都会被收回去,到时候就得被遣返喽!”
工头看过他的身份,所以知道他的大致来历。
现在香港这样的工人也不少,还有一些东南亚那边偷渡过来的。
这样没有正式身份的劳工用起来物美价廉,所以劳资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
沈希为想说老子是沈总的弟弟。
但再一想,沈月对他不冷不热,如果他挑明身份,反而会被身边的工人嘲笑。
因为如果沈月重视他,肯定不会让他来干这种活。
分明就是不待见他,才让他来干劳工的。
沈希为一肚子火气突然就消失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的计划是获得沈月的资产,现在情况不明,两眼一摸黑,和沈月闹掰了,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不好意思,是我脾气没控制好,行,我现在就回去干活。”
沈希为咬牙道歉,点头哈腰。
工头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扬了扬下巴,说:
“你第一天来,不适应也正常,你去搬那边的货吧,比较轻。”
张叔从暗处出来,看着沈希为从大发情绪,到突然又沉稳下来,一切都尽收眼底。
沈月听到张叔的报告,不由冷笑一声,道:
“看来,他还挺有城府的嘛?你继续盯着。”
“是,沈总。”
张叔在给沈月开车前,是退役的泰国警察,有一个警探的基本素养。
让他跟踪观察沈希为,小事一桩,得心应手。
沈希为一直干到十一点半,累得腿站着都微微颤抖。
“喂,吃饭了!”
工地上有提供盒饭,用的是铝制饭盒,每个人一盒。
沈希为领到一份,打开饭盒盖一看,是米饭,红烧肉,煮花菜,还有一个鸡腿。
这个伙食,放在内地,那是过年才吃的丰盛大餐。
但在香港,身边的人天天吃,显然都有点腻了。
工头走过来,看沈希为拿着饭盒发呆,便笑道:
“是不是红烧肉太肥?你要是不喜欢吃就留着,倒到那边泔水桶里。”
什么?
红烧肉竟然嫌太肥?
沈希为一脸震惊,抬眼看到真有工友走到泔水桶边,要把肥肉拨进泔水桶里,他下意识地冲上去,伸出饭盒道:
“你们不要吗?不要吃给我。”
“你不嫌肥啊?吃太多不怕肚子里发腻吗?”
工友问。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