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没有多说，只是让小张再从他的儿子女儿入手看看。
周六一大早，柳容月就起床了，但是她下楼的时候，顾明川已经吃完早饭了。
“今天不是去逛街吗？你不换衣服？”
顾明川头也没抬，柳容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才慢半拍反应了过来。
她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鸡蛋，蹭蹭蹭又跑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柳容月的声音。
“明川！我那件蓝色的裙子放哪儿了？”
顾明川叹了口气，放下文件，起身上了楼。
周敏君来的时候，柳容月已经换好了衣服。
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周敏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身好看，显白。”
柳容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妈您来了，那咱们走吧。”
顾明川穿上外套，也跟着出了门。
柳容月看着他，眨了眨眼说，“你也要去？不是忙吗？”
顾明川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你又来了的无奈。
“说了陪你去。”
一家人在门口等车的时候，小张突然过来了，他脸色有些难看。
“旅长，马景国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器材有些问题。”
顾明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谁不知道现在马景国是一团的好苗子。
柳容月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去吧，别着急，我们等你。”
于是周敏君柳容月还有李桂兰以及晴晴，转道出门去坐公交车了。
到了百货大楼后，柳容月下了车，挽着周敏君的胳膊往里走。
李桂兰抱着晴晴跟在后面，晴晴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好奇地东看西看。
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二楼是服装和布料，三楼是高档商品。
柳容月直接上了二楼，在女装柜台前停下来。
柜台上摆着几件成衣，有列宁装有连衣裙有衬衫，款式比供销社的新多了。
周敏君跟在旁边，时不时点评一句。
“这件颜色太艳了，现在穿不出去。”
“这个好，这个雅致，你穿好看。”
柳容月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最后选了一件碎花连衣裙。
周敏君又帮她挑了一件外套，说是春天穿正好。
柳容月拿着衣服去试，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周敏君立马点头。
“就这个。”
李桂兰也在一旁一个劲的说好看，晴晴眼睛都亮了不少。
柳容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好看，但又觉得有点贵。
她翻出价格牌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
周敏君走过来看了一眼价格牌，把她的手拨开，对售货员说。
“包起来。”
“妈给你买，又不是花你的钱，你那些稿费留着给晴晴买奶粉。”
柳容月看着周敏君那副不容拒绝的样子闭了嘴。
然后一行人又开始给李桂兰挑衣服，周敏君常年在单位都有自己的工作服，实在是不用买。
李桂兰反应过来后一个劲的拒绝，“容月，前几天刚做的新衣服呢，我有衣服穿，你别花这个钱。”
柳容月没理她，又拿了一件比了比，回头问售货员。
“这件有更大一号的吗？”
售货员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件，递给她。
柳容月又在李桂兰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售货员说。
“这件，包起来。”
李桂兰急得不行，拉着柳容月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容月，真的不用，我就是一个帮忙的，哪能让你给我买衣服？”
柳容月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李姨，您不仅是帮忙的，还是我们家的人，家里人买衣服，天经地义。”
军区医院里，顾明川停好车就快步走进急诊大楼。
他问了护士，直接上了三楼。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马景国正躺在床上，右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他看见顾明川，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顾明川按住了。
“躺着，别动。”
顾明川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胳膊，眉头皱着问1.
“怎么回事？器材有问题？”
马景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带着一些委屈和不甘心。
“是的旅长，我上去的时候，才发现缺了俩螺丝，做引体向上的时候直接掉下来了。”
“医生说要休息一个多星期才能继续训练，但是大比武就还有......”
顾明川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马景国在想什么。
准备了这么久，练了这么久，眼看就要上场了，却在这个时候受伤。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马景国的肩膀有些无力的安慰。
“先把伤养好，以后还有机会。”
马景国抬起头，看着顾明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旅长，我对不起团里，我……”
“别说这些。”
顾明川打断他，声音放软了一些。
“你还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军区大比武三年一次，不差这一回。”
顾明川站起来，正要走，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他脚步顿了一下，是王长河。
王长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他看见顾明川，似乎并不意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顾旅长，巧啊，听说小马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他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马景国的胳膊叹了口气。
“年轻人，训练要刻苦，但也要注意安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马景国连忙道谢，王长河摆了摆手，又转过头看着顾明川。
他的目光在顾明川脸上停了两秒，嘴角还是笑着，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顾旅长，借一步说话？”
顾明川点了点头，来人简直就是把挑衅写到了脸上了。
走廊里人不多，两个人走到窗边站定了。
王长河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顾明川。
顾明川拒绝了，王长河也不勉强，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顾旅长，你来了也小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王长河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顾明川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淡。
“挺好的。同志们都很支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