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全村做豆腐
两人越说越解气,只眼巴巴等着看白秋月身败名裂、一败涂地。
可下一刻,就见场中的白秋月神色从容、镇定自若,三言两语便戳破了对方的栽赃陷害。
将一场眼看要压下来的泼天大祸,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反倒让那故意滋事的恶人自食恶果,引得围观百姓连连称赞。
张氏两口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从得意洋洋变成错愕震惊,再由震惊变成一片铁青。
张氏狠狠往雪地里啐了一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妈的,居然还真让她给摆平了!当真是老天爷不长眼!”
顾老头也紧紧咬着牙,满脸都是不甘与怨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与晦气。
最终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趁着没人留意,灰溜溜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尾。
另一边,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们,跟着白秋月的工人一道,分头走街串巷卖豆腐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逝,众人忙得连时辰都忘了,还是村长媳妇瞧着不对。
赶紧组织村里没学做豆腐的老婆子、媳妇们,各自在家做好了饭,一一送到作坊来。
看到家人送来饭菜,众人才觉出腹中饥饿,连忙上前接过碗筷,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兴高采烈地说着今天学到的手艺。
白秋月那一行人的伙食,也是村长媳妇一同张罗的,就连顾长风的也派人送过去了。
虽说比不上前一晚丰盛,却也实在可口——一大盘腊肉炒野菜,一碗鲜爽的蛋花汤,再配上一碗糙米饭。
吃过午饭,白秋月将作坊里的人全部召集到一处,耐心分析上午操作时哪里不妥,又一一讲明改正之法。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两名村民完整做出了合格的豆腐。
两人激动得手足无措,白秋月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模样,连忙吩咐旁人搬来石块压制成型。
“好了,现在已经有两个人掌握诀窍了。
剩下的人挨个上前试手,我就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有不懂的尽管问。”
整整学了一天,傍晚时分,白秋月再次将所有人聚到一起。
一查看,发现大部分人都已学会,只剩少数几人还稍欠火候。
她温声鼓励了几句,又与村长等人商量,将今日做出的豆腐全部分发给村民们,让他们尝尝他们自己做的豆腐。
等一切安置妥当,才带着工人返回作坊。
一番询问才知道,今天作坊这边那边的生意同样火爆得紧。
有了村民们的加入,简直如虎添翼,之前存下的豆腐早已卖得一干二净。
工人们见豆腐全都售空,当即纷纷挽起袖子,又要接着做豆腐。
白秋月拦了几次都拦不住,只得由着他们去,心里暗道,大不了到时多给他们算些工钱。
夜色沉沉,漫天鹅毛大雪簌簌落着,寒风卷着雪沫子啪啪拍打在窗棂上。
屋外冰天雪地,路面冻得硬邦邦,一脚踩上去,只听得咯吱一声轻响。
白秋月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一股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比屋外的寒风暖上十倍。
顾长风竟强撑着伤势,将饭菜做好了,此时正准备往桌子上端。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就接过他手里的瓷碗,既心疼又着急
“长风哥,不是说好了让你好好休养吗?你身上还带着伤,怎么能起来做饭?”
顾长风浅浅一笑,声音温和,
“不碍事。你在外面奔波一天,定然累了,快坐下吃饭。
我给你烧了热水,吃完饭泡一泡脚,好好歇一歇。”
白秋月轻轻吁了口气,嘴角弯起一抹踏实的笑意:
“你别说,还真有点累,可心里踏实啊——再也不用怕被人暗地里算计、偷偷卖掉了。”
“放心。”顾长风望着她,眼神沉定,“从今往后,没人再能卖得了你。快,快坐下吃饭。别再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桌上只有四个玉米面窝窝头,一碗温热的稀饭,简简单单,却是两人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安安静静、单独同桌吃饭。
屋内光线昏暗,一盏小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两人脸颊都微微发烫。
四下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雪呼啸,气氛莫名拘谨,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谁也没先动筷。
顾长风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隐忧:
“镇上作坊里那几个叛徒……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秋月捏着粗糙的窝窝头,指尖微微发紧,轻声道:
“我明天再在村里留一天,把作坊这边安顿好,后天便去镇上,正式了结这事。”
“我与你一同去。”顾长风抬眸,目光坚定,不容半分推辞,“这两日休养已经差不多了,后天我能下床走动……”
他话还没说完,白秋月立刻抬头打断,急声道: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全,这大雪天路滑难走,镇上又鱼龙混杂,万一再撞到伤口……”
“我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顾长风望着她,语气沉而认真,“江浩也该这两日回来了,等他一道,我们三人同行,总有个照应。”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就成。”
“要么我跟你去,要么等江浩回来一起去,你自己选。”
“你!”
白秋月瞪着他,可对上他那半点不肯退让的眼神,心终究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那等江浩哥回来,我们一起去。”
话题又落回叛徒身上。
顾长风再问:“真抓到了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白秋月沉默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我……还没想好,等抓到了再说吧。”
顾长风定定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挣扎。
他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低头慢慢喝着稀饭。
白秋月心头越发乱了。
她嘴上说着要立威,要杀鸡儆猴,可骨子里受现代规矩熏陶,再怎么被逼到绝境,终究还是狠不下那颗心。
在现代,遇上这种事,自有派出所管;可在这吃人的世道,没有律法,没有公道,只有弱肉强食、私下了结。
她既不想滥伤无辜,又不能轻易姑息,左右为难,只觉得心力交瘁。
这顿简单的晚饭,就在安静又微妙的气氛里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