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几道交错响起的呼吸声平添了几分和谐。
孟歌蹭着钟纪淳的手,再度睡了过去。
偏暗的环境里,她对着他的侧脸白得晃眼。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像蝴蝶不安的翅膀。
钟纪淳怕惊扰到她,侧坐在床边守护着这对母子。
他的女儿和他最爱的女人。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心潮澎湃。
不多时,圆圆揉着眼睛醒过来,恍然发觉妈妈就躺在她身旁。
她下意识想喊妈妈,被钟纪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圆圆瞬间不困了,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嘿嘿。”她轻手轻脚地从小床上爬下来,挨着钟纪淳坐下,“钟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声音压得很轻很轻,气息喷洒在钟纪淳耳边,痒痒的。
“想你们了。”他喃喃自语道。
于是圆圆“嘿嘿”地笑起来,“那你在这里陪着妈妈吧,我要去洗漱了,”
她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脚步轻盈地跑去了洗手间。
孟歌翻了个身,连带着钟纪淳也跟着动了动。
他打蛇随棍上,曲着膝盖占据圆圆的床位。
床铺自然塌陷下来,孟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她身上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宛如最致命的药剂。
钟纪淳凝神看了她很久,他没了时间概念,跟着她睡着了。
直到闹铃响起,鸭子的叫声在孟歌的手机里热闹得不行。
孟歌睁开眼,感觉到自己枕在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小床拥挤,她的头挨着钟纪淳的胸肌。
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笑眼。
她好好的女儿怎么变成了钟纪淳?
孟歌不可思议地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别动。”钟纪淳感觉她快掉下床了,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了回来。
“圆圆呢?”孟歌冷眼看向钟纪淳。
“应该已经在吃早餐了。”钟纪淳说完翻身压到她身上,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她的脸。
“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怎么一睡醒就翻脸不认人?”他近乎控诉地说道。
孟歌隐约记得自己梦到了钟纪淳,强烈的不安感促使她抓住了他,经他提起才知道那不是梦。
她面上羞赧,推着他的胸膛口不择言道:“我那是把你当成别人……”
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钟纪淳伸手捏住了,“什么话都往外蹦,可惜你喊我名字了,耍不了赖。”
孟歌顿时一怔。
钟纪淳收了手,趁她不注意低头吻了下来。
他嘴里满是清新的薄荷香气,孟歌记起自己没刷牙,一使劲儿就把人推开了,“我才没有。”
钟纪淳配合地歪倒在床上,看她站起身又去抓她的手,“不跟我说说是出了什么事吗?”
孟歌极少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只有在睡梦中才肯松懈心神。
以他的了解,这几天她新上线的短剧数据很漂亮,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她会是这个反应?
因为处于低位,钟纪淳仰望她时目光虔诚,漂亮澄澈的眼睛如宝石一般,在暗处也自带光芒。
“……没什么。”孟歌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迅速收回视线。
钟纪淳却不肯放过她,“你不说,我早晚也能查到。”
“跟你没关系。”孟歌垂眸回看向他,想抽回手又被他猛地用力一拽。
她跌坐在他腿上,听到他用轻柔的气息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会没关系?”
趁着孟歌分神的间隙,钟纪淳低头咬住她唇角。
力度不大,隔靴搔痒般反而更让人难耐。
“咚——”
温情的氛围被敲门的缓缓打断,“妈妈我们该去幼儿园了。”
孟歌及时推开钟纪淳,“我换件衣服就好。”
她回房间简单洗漱,随便套了毛衣牛仔裤,一边穿外套一边往楼下走。
钟纪淳在给圆圆缓缓戴围巾,他弯着腰,一举一动都温柔得不可思议。
注意到下楼的孟歌,他直起身子说道:“我来开车。来不及吃早餐了,你先随便垫垫,一会我再送你回来。”
下一秒,圆圆就把她的保温杯塞到她手上。
是周姐现榨的杂粮豆浆。
孟歌没有反驳的空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送完圆圆缓缓回来已经快九点了。
“你不用上班?”孟歌被钟纪淳盯着喝完了中药,苦着脸问他。
钟纪淳没说话,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糖,“我来得及,你要去工作室?”
孟歌无意跟她解释自己家里的烂摊子,胡乱点了点头,“我自己开车。”
“行。”钟纪淳点点头,“晚上不忙的话我带你去玩玩?不开心就发泄出来,圆圆缓缓都知道发脾气,你别总憋着。”
“他们什么时候跟你发过脾气?”孟歌不明所以道。
钟纪淳没解释,翻出手机给她听了几段语音。
“钟叔叔你再不理圆圆圆圆就生气了!”
“生气就是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钟叔叔,圆圆说要把你送的乌萨奇扔了,连我的小八一起扔。”
……
孟歌平常没事不会特意去翻他们的电子手表,很惊讶他们竟然聊了这么多内容。
圆圆缓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喜欢钟纪淳。
“圆圆不会舍得扔的。”孟歌感慨道。
钟纪淳收起手机,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孟歌拿他没招,俗事缠身也顾不上去管他。
晚上她从工作室下班,钟纪淳开了车来接她。
纯黑色的法拉利f80,新上市的限量款。
豪车、帅哥、鲜花,停在楼底下吸睛率百分之百。
孟歌差点没忍住逃跑的冲动。
钟纪淳先看到她了,旁若无人地把她送进了副驾。
孟歌有预感工作室的八卦群会很热闹,但她怀里抱着新鲜的粉玫瑰,脑子被钟纪淳占据无法思考。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典型的老钱风装修风格,地方大得出奇。
侍者在前面带路,钟纪淳陪同在她身侧,“要不要先吃饭?”
孟歌摇摇头。
“那先去射击场。”钟纪淳交代一声。
从入口到射击场需要坐车前往。孟歌没来过这里,一路上都很新奇。
不知道是这个时间射击场没有人还是被他包场了,开阔的空间寂静得能听到回声。
“我上学那会心情不好就会来这儿。”钟纪淳熟练地拿起器械做示范。
他眼神坚定,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就是十环。
孟歌没来玩过,在钟纪淳的带领下起了兴致,新奇地戴上了降噪耳机。
她本身就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类型,体现在创作上是她的题材跨越度特别大。
只是碍于母亲这个身份,她不得不割舍掉一些兴趣爱好。
总想着等圆圆缓缓再大一点就好了。
殊不知等待是没有尽头的,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俗事缠绕着她。
“拿好。”钟纪淳站到孟歌身后,拿起枪放到她手心里。
金属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得多,她的手腕不自觉往下坠了坠。
钟纪淳的手随即覆上来,稳稳托住她的手背调整握姿,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重新安放到位。
“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对,就这样。”
隔着降噪耳机,他嗓音的质感听起来有点闷。
孟歌心悸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第一次碰真枪的紧张,还是因为后背抵着他的胸膛。
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