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微微一愣，随即握住沈敬哲的手，认真道：“小哲，这些事以后再说。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身体养好，等你好了，姐姐再把一切都告诉你。”
沈敬哲眼中憋着泪，看着沈济初只有平静和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是男子，本该保护姨娘和姐姐的，可到头来，姨娘死了，姐姐也莫名其妙生了两个孩子。
可哪怕是承受了这些的姐姐，依旧不远千里的去救他。
“姐姐，”沈敬哲攥紧了拳头，垂着脑袋，声音很低，“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沈济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我相信你。”
……
在赵桂香的坚持下，沈敬哲被安顿在了西屋。
“桂香姐，委屈你和云竹先住在偏房的隔间几日，”沈济初歉然道，“明天我让周掌柜找人来重新规划一下咱们院子，把屋子重新盖一下。”
这处院子的大小是没问题的，只是之前的房屋布局有点浪费空间，如今沈敬哲来了，以后孩子再长大的话，就住不下。
因此沈济初早就想过要重新弄一下房子，正好紧着最近给办了吧。
赵桂香连连摆手，“姑娘说哪里话？公子身子弱，住西屋是应该的，再说隔间也不小，我们住着方便着呢，您可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
沈济初不再多言，让赵桂香去煮了一碗鸡汤面，又配了几味温补的药，亲自端到沈敬哲床前。
“小哲，先吃点东西，吃完再睡。”
沈敬哲到这里后就一直有点晕乎乎的，这会儿正靠在床头，他其实不想睡觉，还是想问问姐姐之前的事。
但见她端着碗过来，还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脑子里思绪万千。
等他吃完，将碗递给沈济初，认真道：“姐姐，我想继续读书。”
沈济初诧异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原主记忆中，沈敬哲因为年幼，被放在沈家的族学，跟姐妹们一起识字，并没正经去书院上过课。
沈敬哲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我想学本事，想保护你们……”
沈济初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等你身体好些了，姐姐帮你找个书院。”
沈敬哲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这还能有假？”沈济初笑道，“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否则可吃不了读书的苦。”
沈敬哲重重点头。
他不怕吃苦，他怕以后姐姐和小外甥们被人欺负时，他会跟现在一样，什么忙也帮不上。
……
翌日清晨，沈济初正在院子里指点云竹识字，院门被人敲响了。
赵桂香去开门，下一刻就响起了顾衍欢快的笑声。
“沈姑娘！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他一身白衣小将打扮，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沈济初起身上前，笑盈盈的看着他，“昨天到得晚，还没来得及去找你。”
顾衍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一路都没好好吃饭吧？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济初失笑，“你这话说得，怎么感觉像我娘似的。”
顾衍耳根一红，干咳两声，目光越过她，落在西屋门口站着的沈敬哲身上，“这位是？”
沈敬哲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是沈济初托赵桂香去成衣铺子现买的。
他瘦得厉害，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我弟弟，沈敬哲。”沈济初招了招手，“小哲，过来见过顾小将军。”
沈敬哲走过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声音带着半大少年的稚嫩，“见过顾小将军。”
顾衍连忙扶他，“别多礼别多礼，你是沈姑娘的弟弟，就是……喊我五哥就行。”
他差点说出“就是我弟弟”，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改了口。
沈敬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到了沈济初身后。
顾衍看着他那副瘦弱的样子，皱了皱眉，“沈姑娘，你弟弟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嗯，大病了一场，刚养回来一些。”沈济初没有多说。
顾衍想了想，“要不我带他去军中练练？”
“嗯？”沈济初诧异片刻，而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别说，这个想法还挺合适的。”
伟人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沈敬哲这小身板，不管以后干啥，那都得有好的身体素质才行。
顾衍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把他练结实了。”
沈敬哲轻扯沈济初的衣袖，低声道：“姐姐，我有点怕……”
“别怕，”沈济初回身，拍拍他的肩，“军中都是有血性的汉子，跟着他们练不是坏事。”
沈敬哲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我听姐姐的。”
沈济初忽然想起沈敬哲想读书的事，扭头看着顾衍道：“小五，我还真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跟我你说什么麻烦呢？什么事？”顾衍听到有事找他，非但没觉得麻烦，反倒更加精神抖擞起来。
沈济初莞尔，“小哲想找个书院读书，我对晏城不熟，你有没有推荐的？”
顾衍“嗐”了一声，“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包在我身上！”
他想了想道：“正好前些天我听一个新兵说过，晏城最好的书院叫崇文书院，山长姓孟，是位老翰林，致仕后回乡办的书院。
我爹好像跟孟山长有些交情，我去说一声，肯定没问题！”
沈济初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是老翰林开的吗？
她想了想问道：“这崇文书院收学生有什么要求吗？”
据她所知，沈敬哲的底子并不怎么好。
“要求？好像要识字，还得通过书院的入学考试。”顾衍想了想，“不过沈姑娘你放心，小哲的事，我肯定给你办妥。”
沈敬哲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忐忑，但他忍着没出声。
“那是统一时间考试还是随时都可以去？”沈济初又问。
顾衍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一会儿我回去问问。”
说完他又拍拍沈敬哲的肩，“小哲别怕，有我呢，再说，在北疆，还没人敢不给我爹面子，书院而已，你肯定能进。”
沈敬哲连忙拱手道谢，“多谢五哥。”
顾衍被这一声五哥叫得眉开眼笑，“这都不算事，以后可别跟我这般客气。”
感觉跟沈姑娘又亲近了一点呢。
沈敬哲看了沈济初一眼，见她点头，便道：“好，以后还请五哥多多关照。”
顾衍笑得更加灿烂了。
沈济初却想起走之前给周明远安排的事，也不知他干得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