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闲没急着下结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问:“公司的财务状态怎么样?这几块地,咱们能拿下哪一块?”
吴大海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哪怕是分期付款,都只够拿那一块城东的小地块。最近地价涨得吓人,咱们能动用的资金又不多,估计贷款也贷不了多少。
现在我知道的消息,就已经有好几家大的地产公司进来了,咱们的竞争力不强。”
他说完,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秦闲沉思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
“先不着急吧,竞拍的事咱们再好好合计。其实我现在倒是没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御景园项目完成了,才是正事。
靠着贷款拿地,贷款开发,整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心都操不完,人都得少活几年,实在是没必要。”
吴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秦闲,摇了摇头。
他认识秦闲这么多年,知道他的性子,不是那种一门心思钻钱眼里的人。
这人淡泊得很,用他的话说,就是“够花就行”。
有时候吴大海觉得他太不上进,可有时候又觉得,正是这种性子,才让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你啊,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吴大海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行吧,听你的,先不急。等二期卖完了,资金回笼了,再看。”
秦闲笑了笑,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
吴大海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路上慢点。”
秦闲应了一声,下楼,发动车子,驶出御景园。
吴大海看着他急忙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跑的真快。”
秦闲顺道去了一趟宾馆,看了看这几天的订房情况,又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刚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厨房里锅铲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客厅里的阵仗。
二姑二姑父坐在沙发上,王佳佳缩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尽量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秦卫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笑,没说话。
大伯和大伯母也来了,大伯坐在秦卫东旁边,大伯母已经进厨房帮忙了。
客厅里七八个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全都在听王亚打电话。
王亚站在茶几前面,手里举着手机,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宋,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你怎么不找人家聊聊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听对方解释,过了一会儿又说,
“手机上聊着可能有点生分。这样吧,下周末,我找个餐厅,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到时候你俩见面聊,这样也能有个直观的印象。”
王亚说着,看了王佳佳一眼,王佳佳把头埋得更低了。
“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行,你先忙吧。”
王亚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王佳佳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
二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王佳佳的手,拍了拍:“听见没?人家小伙子同意了,下周末见面。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又找借口不去。”
王佳佳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二姑父在旁边笑呵呵地说:“这小伙子的照片我见过,确实精神,还是一米八几的个儿,穿上警服更帅。”
秦卫东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当警察的好,工作稳定,人也正派。”
大伯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跟王亚一个单位,知根知底的,错不了。”
王佳佳被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都不敢抬,手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秦闲看不下去了,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了?让你去相亲又不是去上刑,至于吗?”
王佳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哥,你也跟着起哄。”
秦闲笑了:“我这不是起哄,我是替你高兴。人家条件多好啊,你还挑什么?”
王佳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低下头去了。
奶奶站起来,拍拍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这丫头该哭了。走,佳佳,去厨房帮帮忙,别在这儿坐着受罪了。”
王佳佳如获大赦,赶紧站起来,跟着外婆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还回头瞪了王亚一眼。
王亚无辜地摊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去相亲的。”
王佳佳没理他,直接钻进了厨房。
大伯趁着厨房还没忙完,站起来拍了拍手:“来来来,趁着饭还没好,自家人打会儿牌。”
老爷子一听,眼睛亮了,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第一个响应。
麻将桌支起来,椅子拉开,老爷子、大伯、秦卫东、王亚四个人坐下了。
秦闲没轮上桌,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
牌局开始,老爷子摸牌看得慢,一张一张地看,捏在手里搓半天才打出去。
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底下钻过来了,手里攥着个小汽车,趴在王亚腿边,伸手去够桌上的麻将。
王亚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摸到了一张“一万”,攥在手里不肯撒手。
文博把“一万”塞进自己兜里,转身就跑。
一桌人都笑了,大伯喊:“小闲,你儿子偷牌!”
秦闲把文博抓回来,从兜里掏出那张“一万”还回去。
文博不干了,嘴一瘪要哭。秦闲从桌上拿了张没用的牌塞给他。
文博看了看,不哭了,攥着“白板”又跑了。
小苹果也跑过来了,站在秦卫东旁边,看他摸牌。没一会儿也开始加入了抢牌的队伍。
牌局打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轮到结账这茬。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听着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笑声。
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手里面还攥着那张“白板”。
小苹果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文博嘴里。
文博含含糊糊地喊着“甜”,松露趴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