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客栈,来了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
腰间配着宫廷制式长刀,风尘仆仆的踏入大堂。
目光锐利的环视一周后,最终定格在二楼令支支身上。
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令掌柜,在下乃是六皇子殿下身边的亲卫祁玄,奉殿下之命,特地来向掌柜的求药!”
说话间带着恭敬,和不易察觉的焦急。
令支支居高临下,仔细打量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原来是熟客啊。”
闻言,一旁的小月捂住了微张的嘴。
这人来自宫里,还是皇子身边的人!
传言哪及真相的万分之一啊!
掌柜的这生意涉猎得够广!
祁玄蹙着眉,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进一步单膝跪地,“还请掌柜的赐药!”
“你有毛病吧!”小月上前一步,与令支支并肩而立,一下子没忍住:
“你有事说事,上来就要我们掌柜的赐药,赐什么药,毒药啊?”
楼下的祁玄动作一顿,确实是他急傻了。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令支支挑了挑眉,勾唇道:
“六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太医院高手如云,何事需要到我这小店来求药?”
祁玄视线扫过周围,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凝重:
“殿下不慎中了奇毒,太医院诸位太医束手无策,只判断出此毒诡谲,似与万蛊门蛊毒有关,但又不全然相同,毒性猛烈且附着于经脉,寻常解毒丹毫无效用,反而会激发毒性。殿下听闻掌柜的客栈能人异士辈出,或有解法,特命在下前来,愿以重金相求解毒圣药……”
“等会儿。”令支支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她歪头,双眸漫开笑意:
“我客栈里…能人异士辈出?”
她似笑非笑,语气轻而缓慢,
悠悠转头,视线轻飘飘的逐一扫过身旁的小月,房间里的阿萝、赵阁……
“掌柜的,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率先开口的是赵阁。
紧接着,是有些踌躇的阿萝,“那个……”她低着头,咬了咬下唇:
“我、我之前是万蛊门的圣女,我名,阿萝迦。”
塌上的叙昭又昏死过去了,小月捏着自己的挎包,有些结巴,“我我我、我那个……”
楼下,祁玄骤然听见“万蛊门圣女”几个字,双眼瞪圆,整个人无比震惊。
小小客栈,竟真是藏龙卧虎!
殿下有救了!
“还请掌柜的和圣女大人赐药!”
祁玄这话铿锵有力,说罢,像是担心不能表明他求药的诚心,索性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大堂木地板被他磕得“咚咚”响,小月看着,一时忘了刚刚自己要说什么。
令支支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祁玄目光灼灼的看向二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和几颗龙眼大小、光泽莹润的东珠。
“这是定金,若能解殿下之毒,殿下另有重谢!”
令支支不语,稍稍垂下睫毛,几不可察向后看了一眼。
阿萝迦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连忙上前。
“那个……”
祁玄在看见阿萝迦时,眼睛顿时露出一抹喜色,“求圣女大人赐药!”
阿萝迦有些为难,“中毒的人不在这,我、我没办法给药……”
“再说了…我现在身份尴尬,且、且不说…还不知道你们殿下中的毒和万蛊门有没有直接的关系,我若出手,岂不是明着要和、要和皇室中人站在一处。”
身后的赵阁挑眉,露出了赞赏之色。
这阿萝…阿萝迦姑娘看着怯懦,倒是个懂局势的。
第一次说那么多话,阿萝迦不习惯的轻咳两声。
前二十多年没出过万蛊门,她是不擅长与人交际,但又不是傻。
她只是不想一辈子呆在万蛊门,为了圣女这个身份牺牲自己的自由,并不是真的背叛万蛊门。
皇室关系、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她要是出手了,恐怕将来会留下什么隐患也说不定。
闻言,祁玄眼神暗下,头也不自觉的耷拉下去。
他懂圣女的考量,只是他们殿下……
垂眸望着手中的玉盒,突然,他猛地抬头:
“还请掌柜的赐药!”
说着又重重的跪了下去。
一声轻笑,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令支支唇角翘起,明媚的笑意在她脸上晕开:“若非你如此心诚,我都以为是你们六殿下,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妄图将我‘捆绑’在他这条船上呢!”
满含笑意一句话,却让祁玄全身发寒。
这位令掌柜,竟会聪明到如此地步!
殿下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想借机拉拢这位神秘的令掌柜是真的。
但,殿下中毒,危在旦夕也是真的。
此刻,小月怔怔地望着令支支。
近距离之下,那张脸异常美丽,甚至还有几分妖异之感。
小月完全没想到这层。
掌柜的实力有目共睹,往后,她势必会成为各大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
所以,六皇子这一招“苦肉计”,可谓是又隐秘又狠。
令支支直直望着祁玄,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你们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祁玄拧着眉,随后释然的咧嘴笑了一下。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令掌柜。”
“你如此坦诚,我都不好发难于你了。”令支支望着他,“阿萝…迦,有一点说的很对,他人不在,我们如何给药?”
“毕竟你也说了,那毒,异常诡谲。”
祁玄垂着头,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腿。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多方势力都盯着殿下的一举一动,所以殿下暂时还不能出宫。
他当时也是这么同殿下说的,令掌柜判不清是什么毒,应该如何给药?
可殿下说……
先下,祁玄一咬牙:“殿下说,只要钱到位,令掌柜就能给药。”
令支支忽然笑了。
没想到那位,还挺了解她。
“我这能续命的药倒是有。”
令支支说着,步履缓慢,身形款款走下楼梯。
虽说不是解药,但能吊命,祁玄也是满意的。
毕竟殿下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之后会如何还不说不准!
接收到掌柜的眼色,跟下来的小月立马上前将“定金”接了过来。
“药我可以给你但我要的报酬是……”
令支支勾唇,伸出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