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知道,我们顺着海边兜一圈,然后就从那边绕回酒店,您看可以吗?”
章建强,“可以可以。”
“今天晚了,下班了,你们要换工作,等我明儿见到我外甥,一句话的事儿!”
章建强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整个闻智已经是他当家做主了。
……
怀州是内陆城市,他们大概没有什么机会看到大海。
所以,能坐免费的奔驰车逛一圈,他们眼中只有兴奋。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章宁,都抬头向着窗外看了过去。
大半个小时之后,商务奔驰停在了一个码头上。
这里一眼望过去,有数不清的集装箱,和高大的吊塔。
车一停,楚离就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
“下来看看吗?”
楚离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是他手上没擦干净的血,还是引起了车里人的注意。
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可是,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突然冲过来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大汉。
他们二话不说,拉开所有的车门,把里面的四个人强行拽了下来。
用胶带堵住嘴。
绑住双手。
搜走手机。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训练有素。
他们被拉到码头上。
前面是重重叠叠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身后是茫茫大海。
楚离从车上捡起那本皱皱巴巴的杂志。
里面关于洛闻声个人介绍的那一张,被反复折叠过。
洛闻声的单人内页照片,楚离最喜欢的,现在被圆珠笔划的乱七八糟,五官都快被戳烂了。
六个保镖把那四个人带到码头上恐吓一番。
两个女人被推到一边看管,章家父子被按着跪在地上。
楚离姗姗来迟,拿着那本杂志,把洛闻声的照片怼在父子俩面前。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来吗?”
他们被胶带封住嘴,说不了话。
满头大汗的摇头。
章成旭甚至都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了。
这就是这些人眼中,比洛闻声有出息的好孩子。
楚离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把章成旭踹在地上。
冷着脸,把自己过去一年里,从散打教练那里学到的招数,全试验在他身上了。
跟老男人跑了?
狼心狗肺?
卖屁股?
呵呵……
爱造谣是吧?
上过大学是吧?
有出息是吧?
楚离的手臂突然被人攥住。
“老板,他们的命还有用。”
楚离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
薅着章成旭的头发,让他继续跪在地上。
“学会计的?”
“学会计好啊,看得懂借条吗?”
楚离拿出一张借条来,当然,是复印件。
他给了保镖一个眼神,示意他撕掉章成旭封嘴的胶带。
刚打开就吐出一口血。
“好好说话,别喊,否则,我就把你亲妈扔进海里喂鱼。”
章成旭拼命摇头,“不,不喊,我们……我们以前没来过这里,没得罪过你们……”
楚离,“你们确实没有得罪过我,但是你爸爸不是说过吗?”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虽然这位洛总已经好多年不回家了,但是!”
“现在他有麻烦,你们身为他的至亲,怎么能不管呢,对吧?”
“你们可是他的亲舅舅亲表弟,你们不管他,还有谁管他呢?”
“来,把这个东西,念给你的父亲,洛总的亲舅舅听。”
章成旭不敢不听,战战兢兢的开口,“借条。”
“出借人: 楚离”
“借款人: 洛闻声”
“现因业务发展需要,借款人洛闻声向出借人楚离借到人民币(大写):十亿元整……”
“十亿!”
章成旭不可置信的大喊一声。
楚离冷笑着在他面前蹲下。
“是啊,十亿。”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章成旭拼命的摇头。
楚离,“很多很多钱。”
“所以这张借条很珍贵,所以我只敢给你看复印件。”
“原件,我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了。”
楚离看向章建强,“你说的很对,你外甥,确实没什么本事。”
“你也知道他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在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突然拥有了价值上百亿的公司?”
“因为他啊,最会骗人了。”
“几张PPT,几个徒有其表的诈骗产品,再配上三寸不烂之舌。”
“就忽悠了一些人傻钱多的大老板,上了他的贼船。”
“上去容易,下来难,又舍不得自己的投资!”
“所以他们就一起,再用更漂亮的公司资料去骗别人。”
“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骗越多。”
“你知道,你的好外甥一共欠了多少钱吗?把那些钱换成金子,打棺材埋你全家都够了!”
“我不像那些大老板,被骗了之后,有本事控制他。”
“把一个负债累累的公司包装的漂漂亮亮的,从他身上榨回自己的本金。”
“十亿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点点小钱罢了。”
“在你外甥的那一群债主里面,我都排不上队!”
“连当面去找他要钱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欠太多了,在他还清那些大额债务之前,他的那些债主,不会允许他出任何意外!”
“可是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啊。”
“十亿,其实真的是很多很多钱对不对?”
“多到,买你全家的命绰绰有余,对不对?”
他抖了抖手里的杂志,“你说,这本杂志,又能帮他骗到多少投资?”
楚离凑近了章成旭,直视他的眼睛。
他眼中的厌恶和杀意,根本就不需要演。
在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的造洛闻声的黄谣,把他贬低的一文不值的时候。
楚离已经恨不得拔掉他们的舌头喂狗!
章成旭被吓破了胆。
一股尿骚味传来。
楚离站了起来,后退两步。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要等你表哥还了其他大债主的钱再来还我的,我怕我这辈子没命拿了。”
“所以啊,你们身为他的血脉至亲,他最最亲近的舅舅,表弟,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一家人,哪说两家话?”
“别人再嫌弃他,你们也不能放弃他,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