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拨开人群走到担架前。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那老者的眼皮,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对方的手腕,一副煞有介事地号脉模样。
那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本已心如死灰,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对着高宇连连作揖,声音带着哭腔。
“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爹!”
高宇摆了摆手,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小事一桩!”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看起来黑不溜秋的丹药,动作随意地塞进了那老者的嘴里。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老者。
随即,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老者原本青紫的面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红润起来。
他那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力。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垂死”的老者,猛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山惊呼。
“活了!真的活了!”
“天呐!这是什么神丹妙药!”
那壮汉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高宇砰砰砰地就是一通猛磕。
“神医!您就是活神仙啊!”
这一下,再也无人怀疑高宇那面帆布上的狂言。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高宇涌了过来,那架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神医,卖我一颗!我出双倍价钱!”
“我出三倍!我老娘常年卧病在床,求神医赐药!”
高宇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却只是不慌不忙地又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丹丸。
“此药,一枚金币一粒,三天内见效,先到先得,概不赊账!”
立刻便有人疑惑问道。
“神医,怎么是三天内了,不是立即见效吗?”
高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速效的只有那一枚,剩下的都是慢效的,需要三天才能彻底化解毒素,但药效绝对分毫不差。”
有了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众人哪里还会怀疑。
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他们也认了!
一时间,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就算没中毒的,也纷纷掏钱购买,只为求个心安,以防万一。
高宇一边麻利地收钱,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他哪里会什么狗屁医术。
从街角那家丹药坊,到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壮汉,再到担架上那个“起死回生”的老者,全都是他今天一大早花重金请来的托。
那个所谓中了蛇毒的老者,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七品武师,所谓的面色青紫,不过是他用真气强行将气血逼至面门的假象罢了。
至于他卖的这些所谓“解毒丹”,也只是最常见的大力补丸。
他要的,就是把这场戏,演得足够大,足够真。
他相信,只要这场戏唱下去,真正需要解药的人,就一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果然,就在他即将收摊的时候,他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楼二楼,一个临窗的位置,有个身穿灰色布衣的青年,已经盯着自己很久了。
那青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狂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
高宇心中冷笑一声,鱼儿上钩了。
他将最后一枚丹药卖出,装作卖完了的样子,在众人惋惜的唏嘘声中,朗声保证明天还会再来,这才收起帆布,挤出了人群。
之后,高宇先是优哉游哉地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大吃大喝起来。
他用眼角的余光一扫,果然,那个灰衣青年也跟了进来,就坐在自己邻桌不远处,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视线却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
高宇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吃饱喝足,他丢下一块碎银子结了账,晃晃悠悠地走出酒楼。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繁华的街道走,而是专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巷钻去。
很快,高宇就清晰地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但他依旧装作毫无察觉,继续朝前走着。
“先生,请等一下!”
身后,那个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高宇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那个二十多岁的灰衣青年,正站在巷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高宇的视线习惯性地扫向对方头顶。
【Lv48】
又是一个六品武宗境。
高宇心中大定,他要等的人,来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怀里那个装满了金币的钱袋,声音都带着几分磕磕巴巴。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没钱!”
那青年见他这副模样,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
“先生别怕,我没有恶意。”
他对着高宇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家有位大人中了奇毒,不知先生的丹药,是否能解?”
高宇闻言,立刻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
“当然能!必须能!”
他挺起胸膛,吹嘘道。
“我这丹药,就没有解不了的毒!”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摊了摊手,一脸惋惜。
“只不过,我现在没丹药了,都卖光了。需要重新炼制,你明天赶早来朱雀大街找我吧!”
那青年一听,神态立刻变得焦急起来。
“先生,可否现在就为我们炼制?我们愿意出大价钱,十倍,不,百倍都行!”
高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么急?”
那青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错过的急切。
高宇摸了摸下巴,装作沉思的模样,又问道。
“你家大人,中的是什么毒?”
那青年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道。
“具体是什么毒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毒极为霸道,能让我家大人一身磅礴的真气都提不起来,与废人无异。”
高宇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那份得意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我的丹药虽然能解大部分的毒。”
他缓缓说道。
“但你家大人既然是强者,那所中之毒,必定非同一般。”
那青年见他面露难色,急忙紧张地追问。
“难道……难道先生也解不了吗?”
高宇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好说,毒理千变万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需要当面为病人诊断,才能判断我的丹药是否对症。”
男人有些犹豫。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高宇几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在他看来,高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最终,那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高宇的“平平无奇”,也或许是情况紧急,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一咬牙,对着高宇郑重地一抱拳。
“先生,请随我来!”